诗无敌

答韩丈[一](“韩丈”,原卷作“韩大”。疑非韩滉。)(伯二五六七下同)

唐 · 丘为

行人辈,莫相催,相看日暮何徘徊。
登孤舟,望远水,殷勤留语劝求仕。
畴昔主司曾见知,琳琅丛中拔一枝。
且得免轮天子课,何能屈腰乡里儿。
长安落叶酒[二],(“落叶”,原卷作“桑落”,“桑”为“桑”的别写。
)或可此时望携手;官班眼(服)[三]色不相当,拂衣还作捕鱼郎。
([一]《唐诗纪事》卷十七说丘为八十多岁的时候丁了母忧,“观察使韩滉以致仕官给禄”,韩滉大概就是这里的韩丈。
[二]刘云:“当是落桑酒。
”[三]依刘校。
)。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丘为回应韩丈劝其出仕而作。诗中先表达送别时的不舍,接着回顾自己曾被主司赏识,表明虽免了赋税但不愿屈从乡里小儿,最后表明即便长安有美酒、有望与友人携手,但因官班服饰与自己的心意不相当,还是决定归隐做捕鱼郎,体现了诗人不慕仕途、追求自由的心境。

逐句注释

  • “行人辈,莫相催,相看日暮何徘徊”:
    • 字词:“行人辈”,指催促的人;“徘徊”,犹豫不决,留恋不舍。
    • 句意:各位催促的人啊,不要催我了,大家相互看着,天色已晚,我心里多么犹豫徘徊啊。
  • “登孤舟,望远水,殷勤留语劝求仕”:
    • 字词:“殷勤”,恳切、热情;“求仕”,谋求官职。
    • 句意:登上孤独的小船,望着远处的流水,你恳切地留下话语劝我去谋求官职。
  • “畴昔主司曾见知,琳琅丛中拔一枝”:
    • 字词:“畴昔”,从前;“主司”,主持考试的官员;“琳琅”,美玉,这里比喻优秀人才。
    • 句意:从前主持考试的官员曾经赏识我,把我从众多优秀人才中选拔出来。
  • “且得免轮天子课,何能屈腰乡里儿”:
    • 字词:“免轮”,免除;“天子课”,向朝廷缴纳的赋税;“屈腰”,弯腰,引申为屈从。
    • 句意:况且我已经能够免除向朝廷缴纳赋税,怎么能向乡里的小儿屈从呢。
  • “长安落叶酒,或可此时望携手;官班眼(服)色不相当,拂衣还作捕鱼郎”:
    • 字词:“落叶酒”,可能是一种酒名;“官班”,官员的品级;“眼(服)色”,官员服饰的颜色,代表品级;“拂衣”,挥动衣袖,表示决绝。
    • 句意:长安有落叶酒,或许此时能和你携手共饮;但官员的品级和服饰颜色与我的心意不相符,我还是挥动衣袖回去做捕鱼郎吧。

现代译文

各位催促的人啊,别再催我,
相互对视,天色已晚我满心徘徊。
登上孤独小船,望着远处流水,
你恳切劝我去谋求仕途官位。
从前主考官员曾把我来赏识,
从众多英才中把我选拔出来。
我已能免除朝廷的赋税之责,
怎能向乡里小儿低头去屈从。
长安有落叶美酒,或许此刻
能与你携手同饮那琼浆玉液。
可官职品级服饰不合我心意,
我拂袖而归去做那捕鱼闲人。

创作背景

据《唐诗纪事》记载,丘为八十多岁时丁母忧,观察使韩滉(可能是诗中的韩丈)以丘为致仕官给禄,韩丈劝丘为再次出仕,丘为便作此诗回应。诗中体现了他在经历人生后对仕途的态度,更倾向于自由闲适的生活。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抒情结合:诗中既有对送别场景、韩丈劝仕等事件的叙述,如“行人辈,莫相催”“殷勤留语劝求仕”,又有表达自己心境和态度的抒情,如“何能屈腰乡里儿”“拂衣还作捕鱼郎”,使情感表达更自然真实。
    • 对比:将过去被主司赏识与如今不愿出仕形成对比,突出诗人对仕途看法的转变;把长安的酒和可能的携手之欢与官班服色不相当进行对比,强化了诗人归隐的决心。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质朴,如“莫相催”“何能屈腰”等表述,毫无雕琢之感,却能真切地传达出诗人的情感和想法,让读者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的态度。
  • 意境营造:通过“登孤舟,望远水”等描写,营造出一种孤独、悠远的意境,暗示了诗人远离尘世、追求自由的心境。整首诗在这种意境中,表达出诗人不慕名利、回归自然的生活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