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主要描写了作者观看放水闸时的情景和感受。先描绘了水闸开启时水流汹涌、气势磅礴的壮观景象,让作者起初感到震撼并暂时缓解了内心的滞闷;随后又展现了水闸关闭后水流干涸、只剩泥沟的景象,作者由此感慨水的状态受人为控制,进而借景抒情,抒发了对世事无常和事物表象与本质差异的思考。
观放闸
沈沈沧淮口,植木限众流。
启闭固有时,出纳千万舟。
眷予怀抱昏,羁别相牵钩。
观此巨派注,颇觉滞闷瘳。
喧豗怒霆起,始骇久不收。
既前目眩转,足缩不敢留。
朔雪下喷薄,散为白雾浮。
上悬赤油幕,旁断缥玉旒。
恐激地轴转,人有鱼鳖忧。
惊嗟势力壮,孰谓此物柔。
吾思作至监,实以处上游。
又欲接之口,沃荡胸中愁。
俄然渐枯涸,哮尔空泥沟。
渟滀既因人,开泄岂自由。
立间见底里,咄哉为尔羞。
启闭固有时,出纳千万舟。
眷予怀抱昏,羁别相牵钩。
观此巨派注,颇觉滞闷瘳。
喧豗怒霆起,始骇久不收。
既前目眩转,足缩不敢留。
朔雪下喷薄,散为白雾浮。
上悬赤油幕,旁断缥玉旒。
恐激地轴转,人有鱼鳖忧。
惊嗟势力壮,孰谓此物柔。
吾思作至监,实以处上游。
又欲接之口,沃荡胸中愁。
俄然渐枯涸,哮尔空泥沟。
渟滀既因人,开泄岂自由。
立间见底里,咄哉为尔羞。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沈沈沧淮口,植木限众流”:
- 字词:“沈沈”,深沉的样子;“沧淮口”,指淮河入海口;“植木”,树立木桩;“限”,限制。
- 句意:在深沉的淮河入海口,树立着木桩来限制众多水流。
- “启闭固有时,出纳千万舟”:
- 字词:“启闭”,指水闸的开启和关闭;“出纳”,指船只的进出。
- 句意:水闸的开启和关闭有一定的时间,能让千万艘船只进出。
- “眷予怀抱昏,羁别相牵钩”:
- 字词:“眷予”,眷顾我;“怀抱昏”,内心昏沉;“羁别”,羁旅离别;“牵钩”,牵挂。
- 句意:眷顾我内心昏沉,羁旅离别之情相互牵挂。
- “观此巨派注,颇觉滞闷瘳”:
- 字词:“巨派注”,巨大的水流倾注;“滞闷”,内心的郁闷;“瘳”,病愈,这里指缓解。
- 句意:观看这巨大的水流倾注,颇感内心的郁闷得到缓解。
- “喧豗怒霆起,始骇久不收”:
- 字词:“喧豗”,喧闹声;“怒霆”,愤怒的雷霆;“始骇”,开始感到惊骇;“不收”,不止。
- 句意:喧闹声如愤怒的雷霆响起,开始感到惊骇且久久不能平息。
- “既前目眩转,足缩不敢留”:
- 字词:“既前”,向前走去;“目眩转”,眼睛眩晕;“足缩”,脚步退缩。
- 句意:向前走去眼睛眩晕,脚步退缩不敢停留。
- “朔雪下喷薄,散为白雾浮”:
- 字词:“朔雪”,北方的雪,这里形容水流像雪一样;“喷薄”,汹涌而出;“白雾”,白色的雾气。
- 句意:水流像北方的雪汹涌喷出,散成白色的雾气漂浮。
- “上悬赤油幕,旁断缥玉旒”:
- 字词:“赤油幕”,红色的油幕,形容水流如红色油幕般;“缥玉旒”,淡青色的玉串,形容水流溅起的水珠。
- 句意:上面悬挂着如红色油幕般的水流,旁边溅起如淡青色玉串般的水珠。
- “恐激地轴转,人有鱼鳖忧”:
- 字词:“地轴转”,地轴转动,形容水流力量巨大;“鱼鳖忧”,像鱼鳖一样的忧患,指人可能被水淹没。
- 句意:担心水流的力量会使地轴转动,人们会有被水淹没的忧患。
- “惊嗟势力壮,孰谓此物柔”:
- 字词:“惊嗟”,惊叹;“势力壮”,力量强大;“此物”,指水。
- 句意:惊叹水流的力量如此强大,谁说水是柔弱之物呢。
- “吾思作至监,实以处上游”:
- 字词:“至监”,最好的监督者;“处上游”,处于水流的上游。
- 句意:我想成为最好的监督者,实际上是想处于水流的上游。
- “又欲接之口,沃荡胸中愁”:
- 字词:“接之口”,用口承接;“沃荡”,洗涤。
- 句意:又想张口承接水流,洗涤胸中的忧愁。
- “俄然渐枯涸,哮尔空泥沟”:
- 字词:“俄然”,突然;“枯涸”,干涸;“哮尔”,咆哮的样子;“空泥沟”,只剩泥的沟渠。
- 句意:突然水流渐渐干涸,只剩下咆哮过的空泥沟。
- “渟滀既因人,开泄岂自由”:
- 字词:“渟滀”,水积聚;“因人”,依靠人;“开泄”,开启和排泄。
- 句意:水的积聚依靠人,开启和排泄哪里能自由呢。
- “立间见底里,咄哉为尔羞”:
- 字词:“立间”,立刻;“见底里”,看到本质;“咄哉”,感叹词;“为尔羞”,为它感到羞耻。
- 句意:立刻看到了它的本质,哎,真为它感到羞耻。
现代译文
在深沉的淮河入海口,
树立木桩限制众多水流。
水闸开启关闭有定时,
让千万艘船只可进出。
眷顾我内心昏沉郁闷,
羁旅离别之情相牵挂。
观看这巨大水流倾注,
颇感内心的郁闷缓解。
喧闹声如雷霆般响起,
开始惊骇且久久不止。
向前走去眼睛会眩晕,
脚步退缩不敢再停留。
水流如北方雪般喷出,
散成白色雾气在漂浮。
上面悬挂着红油幕般,
旁边溅起淡青的玉珠。
担心水流使地轴转动,
人们会有被淹的忧患。
惊叹水流力量如此强,
谁说水是柔弱的东西。
我想成为最好监督者,
实际上想处水流上游。
又想张口承接这水流,
洗涤胸中的万千忧愁。
突然水流渐渐干涸了,
只剩咆哮过的空泥沟。
水的积聚依靠着人类,
开启排泄哪能得自由。
立刻看清它的真面目,
哎,真为它感到羞耻。
创作背景
苏舜钦生活在北宋时期,他政治上主张改革,却因被政敌陷害而削职为民,流寓苏州。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结合他的经历,应是在其人生遭遇挫折、内心烦闷之时所作。他在观看水闸放水的过程中,将自身的情感融入其中,借景抒情,以表达对世事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鲜明:诗中先极力描绘水闸开启时水流汹涌澎湃、气势磅礴的壮观景象,如“喧豗怒霆起”“恐激地轴转”等;后又描写水闸关闭后水流干涸、只剩泥沟的凄凉景象,如“俄然渐枯涸,哮尔空泥沟”,前后形成强烈对比,突出了事物表象与本质的差异,也暗示了世事的无常。
- 动静结合:在描写水流时,既有“喧豗怒霆起”“朔雪下喷薄”等动态描写,展现出水流的汹涌和力量;又有“上悬赤油幕,旁断缥玉旒”等静态描写,刻画了水流的形态,动静结合使诗歌画面感十足。
- 语言特色:语言生动形象,富有感染力。运用了大量比喻的修辞手法,如将水流比作“怒霆”“朔雪”“赤油幕”“缥玉旒”等,使读者能更直观地感受到水流的特点;同时,使用了“惊嗟”“咄哉”等感叹词,增强了诗歌的情感表达。
- 意境营造:通过对水闸放水这一事件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波澜起伏的意境。前半部分营造出宏大、震撼的氛围,让读者感受到水流的强大力量;后半部分则营造出一种凄凉、落寞的氛围,引发读者对世事的思考。整首诗景中含情,情由景生,情景交融,将作者内心的感慨和思考融入到对水闸放水的描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