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苏舜钦离京后舟中所作，表达了他久居京城后的倦意和归乡的急切心情。诗中既有对舟行所见壮阔之景的描绘，也抒发了离京的伤感，对友人的眷恋，还感慨了自己在世间的孤独、身世的漂泊以及未来的难测，情感丰富而深沉。
出京后舟中有作寄仲文韩二兄弟永叔欧阳九和叔杜二
久居倦京城，归心日倾写。
扁舟理棹楫，已与峻流下。
断岸如崩山，远树若奔马。
回头云间阙，出没见图画。
还家快虽𫏐，去国伤以乍。
况我二三友，眷恋数返驾。
前夕南巷堤，昨日东城舍。
论精如可收，意密不见罅。
恍惚梦寐中，萧然已相舍。
他人所至乐，惟我气类寡。
迂僻不能镌，往往自嗟骂。
平生居京都，君辈乃知者。
异乡孰与言，救谤定不暇。
柔软众所佳，佞面谁可借。
中怀百忧集，包酿似葅鲊。
身世苦飘浮，岁月不可把。
后期浩难知，高吟但悲洒。
扁舟理棹楫，已与峻流下。
断岸如崩山，远树若奔马。
回头云间阙，出没见图画。
还家快虽𫏐，去国伤以乍。
况我二三友，眷恋数返驾。
前夕南巷堤，昨日东城舍。
论精如可收，意密不见罅。
恍惚梦寐中，萧然已相舍。
他人所至乐，惟我气类寡。
迂僻不能镌，往往自嗟骂。
平生居京都，君辈乃知者。
异乡孰与言，救谤定不暇。
柔软众所佳，佞面谁可借。
中怀百忧集，包酿似葅鲊。
身世苦飘浮，岁月不可把。
后期浩难知，高吟但悲洒。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久居倦京城，归心日倾写”：
- 字词：“倾写”，即倾泻，指归心急切如水流倾泻。
- 句意：长久居住在京城感到厌倦，归乡的心情每日都像水倾泻一样急切。
- “扁舟理棹楫，已与峻流下”：
- 字词：“棹楫”，船桨；“峻流”，湍急的水流。
- 句意：整理好小船的船桨，已经随着湍急的水流顺流而下。
- “断岸如崩山，远树若奔马”：
- 字词：“断岸”，陡峭的江岸。
- 句意：陡峭的江岸好像崩塌的山，远处的树木如同奔跑的马。
- “回头云间阙，出没见图画”：
- 字词：“云间阙”，指京城高耸入云的宫殿；“出没”，时隐时现。
- 句意：回头看云间的宫殿，时隐时现就像一幅图画。
- “还家快虽𫏐，去国伤以乍”：
- 字词：“暂”，短暂；“乍”，突然。
- 句意：回家的快乐虽然短暂，离开国都却突然感到悲伤。
- “况我二三友，眷恋数返驾”：
- 字词：“返驾”，指友人多次返回送别。
- 句意：何况我还有几位好友，他们眷恋不舍多次返回送别。
- “前夕南巷堤，昨日东城舍”：
- 字词：分别指不同时间与友人相聚的地点。
- 句意：前一天在南巷的堤上，昨天在东城的房舍里与友人相聚。
- “论精如可收，意密不见罅”：
- 字词：“论精”，指谈论精深的道理；“罅”，缝隙。
- 句意：我们谈论精深的道理好像可以收集起来，情谊亲密没有一丝缝隙。
- “恍惚梦寐中，萧然已相舍”：
- 字词：“萧然”，冷落、孤寂的样子。
- 句意：恍惚就像在梦境中，如今已经孤寂地分别了。
- “他人所至乐，惟我气类寡”：
- 字词：“气类”，指意气相投的人。
- 句意：别人认为非常快乐的事，对我来说意气相投的人太少。
- “迂僻不能镌，往往自嗟骂”：
- 字词：“迂僻”，指自己迂腐孤僻的性格；“镌”，同“镌”，雕刻，这里有改变之意。
- 句意：我迂腐孤僻的性格不能改变，常常自己叹息责骂自己。
- “平生居京都，君辈乃知者”：
- 字词：“君辈”，指诗题中的友人。
- 句意：我一生居住在京都，只有你们是了解我的人。
- “异乡孰与言，救谤定不暇”：
- 字词：“孰与言”，和谁说话；“救谤”，消除别人的诽谤。
- 句意：在异乡和谁去诉说呢，消除别人的诽谤肯定来不及。
- “柔软众所佳，佞面谁可借”：
- 字词：“柔软”，指处世圆滑；“佞面”，谄媚的面容。
- 句意：处世圆滑是众人所赞赏的，哪里有谄媚的面容可以借用呢。
- “中怀百忧集，包酿似葅鲊”：
- 字词：“中怀”，心中；“葅鲊”，腌制的鱼和菜。
- 句意：心中聚集了百般忧愁，就像腌制的菜和鱼一样包藏酝酿着。
- “身世苦飘浮，岁月不可把”：
- 字词：“把”，把握。
- 句意：身世痛苦地漂泊不定，岁月无法把握。
- “后期浩难知，高吟但悲洒”：
- 字词：“后期”，指日后的相聚；“悲洒”，悲伤地流泪。
- 句意：日后的相聚渺茫难以预知，只能高声吟诗悲伤地流泪。
现代译文
长久居住在京城让我心生厌倦，
归乡的心情每天都急切如注。
我整理好小船的船桨出发，
已随着湍急的水流顺流而下。
陡峭的江岸好似崩塌的山峦，
远处的树木宛如奔腾的骏马。
回头眺望云间的宫殿，
时隐时现宛如一幅美丽的图画。
回家的快乐虽然短暂，
离开国都却突然满是哀伤。
何况我有几位知心好友，
眷恋不舍多次返回为我送别。
前一天我们在南巷的堤上相聚，
昨天又在东城的房舍中畅谈。
我们谈论精深的道理仿佛能收集，
情谊亲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恍惚间如同在梦境之中，
如今已孤寂地分别。
别人认为快乐的事，
对我来说意气相投的人太少。
我迂腐孤僻的性格难以改变，
常常自己叹息责骂自己。
我一生居住在京都，
只有你们是真正了解我的人。
在异乡能和谁诉说心里话，
消除别人的诽谤都来不及。
处世圆滑是众人所赞赏的，
可我哪有谄媚的面容可以借用。
心中聚集了百般忧愁，
如同腌制的菜和鱼般包藏酝酿。
身世痛苦地漂泊不定，
岁月匆匆难以把握。
日后的相聚渺茫难测，
只能高声吟诗悲伤地流泪。
创作背景
苏舜钦生活在北宋时期，政治上倾向于以范仲淹为首的改革派。他因支持新政，遭到保守派的忌恨和陷害，被削职为民，离开京城。这首诗便是他离京乘船途中所作，此时他的心情复杂，既有摆脱京城束缚的轻松，又有离京的伤感、对友人的不舍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诗中既有对舟行途中景色如“断岸如崩山，远树若奔马”“回头云间阙，出没见图画”的描写，展现出景色的壮阔与变幻，又融入了自己离京的复杂情感，借景抒情，使情与景紧密结合。
- 对比衬托：将他人的快乐与自己“气类寡”的孤独进行对比，突出自己在世间的孤寂；用“柔软众所佳”的处世圆滑与自己“迂僻不能镌”的性格形成对比，衬托出自己坚守自我的无奈与痛苦。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却情感真挚。如“久居倦京城，归心日倾写”直白地表达了自己对京城的厌倦和归乡的急切；“中怀百忧集，包酿似葅鲊”用形象的比喻将心中的忧愁具体化。
- 意境营造：通过描绘舟行之景和叙述离京后的感受，营造出一种孤寂、迷茫、悲伤的意境。诗中既有对离别的不舍，又有对未来的忧虑，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内心的复杂情感，仿佛置身于诗人当时的情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