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以作者在扬子江观风浪为契机,先描绘了风浪的磅礴气势,后由风浪之险联想到人生与社会的艰难,感慨朝廷法度的破坏导致邪佞横行、生灵涂炭,表达了诗人对社会现状的不满和对清平之世的向往。
杨子江观风浪
晚至瓜州渡,击舟泊西湾。
日落暴风起,大浪得纵观。
凭凌积石岸,吐吞天外山。
霹雳左右作,雪洒六月寒。
吁嗟至柔物,威壮不可干。
若为神龙凭,气势非一端。
大舰失所操,翻覆如转丸。
高山虽有路,辙险马足酸。
居朝号安逸,重禄多忧患。
争得清静交,共骑双翔鸾。
矫翅入赤霄,不见此险难。
奈何蚩蚩众,共处天壤间。
因知古圣人,立法万世安。
济川作舟梁,铸鼎穷神奸。
朝廷布礼度,粲粲莫可删。
后来渐破坏,所向行路难。
凶邪得骋志,物命遭摧残。
视此念古昔,杖藜空盘桓。
日落暴风起,大浪得纵观。
凭凌积石岸,吐吞天外山。
霹雳左右作,雪洒六月寒。
吁嗟至柔物,威壮不可干。
若为神龙凭,气势非一端。
大舰失所操,翻覆如转丸。
高山虽有路,辙险马足酸。
居朝号安逸,重禄多忧患。
争得清静交,共骑双翔鸾。
矫翅入赤霄,不见此险难。
奈何蚩蚩众,共处天壤间。
因知古圣人,立法万世安。
济川作舟梁,铸鼎穷神奸。
朝廷布礼度,粲粲莫可删。
后来渐破坏,所向行路难。
凶邪得骋志,物命遭摧残。
视此念古昔,杖藜空盘桓。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晚至瓜州渡,击舟泊西湾”:
- 字词:“瓜州渡”,在今江苏扬州邗江区南部长江边;“击舟”,划船。
- 句意:傍晚时分到达瓜州渡,划船停靠在西边的港湾。
- “日落暴风起,大浪得纵观”:
- 字词:“纵览”,尽情观看。
- 句意:太阳落下后狂风骤起,得以尽情观看江上的大浪。
- “凭凌积石岸,吐吞天外山”:
- 字词:“凭凌”,侵凌,这里指波浪冲击;“积石岸”,堆积着石头的江岸。
- 句意:波浪冲击着堆积着石头的江岸,仿佛能吞吐天外的山峦。
- “霹雳左右作,雪洒六月寒”:
- 字词:“霹雳”,形容波浪冲击的声音像雷声;“雪洒”,形容浪花飞溅如洒雪。
- 句意:左右传来如霹雳般的声响,浪花飞溅,六月天也让人感到寒冷。
- “吁嗟至柔物,威壮不可干”:
- 字词:“吁嗟”,感叹词;“至柔物”,指水;“干”,冒犯。
- 句意:感叹这看似最柔弱的水,却有着如此威武雄壮不可冒犯的气势。
- “若为神龙凭,气势非一端”:
- 字词:“凭”,凭借;“一端”,一种。
- 句意:好像是有神龙凭借着它,气势变化多端。
- “大舰失所操,翻覆如转丸”:
- 字词:“操”,操控;“转丸”,滚动的丸子。
- 句意:大船失去了操控,翻覆就像滚动的丸子一样容易。
- “高山虽有路,辙险马足酸”:
- 字词:“辙”,车辙;“酸”,酸痛。
- 句意:高山虽然有道路,但车辙险峻,马行走得十分艰难。
- “居朝号安逸,重禄多忧患”:
- 字词:“居朝”,在朝廷为官;“重禄”,丰厚的俸禄。
- 句意:在朝廷为官号称安逸,拿着丰厚的俸禄却也有很多忧患。
- “争得清静交,共骑双翔鸾”:
- 字词:“争得”,怎得;“翔鸾”,飞翔的鸾鸟。
- 句意:怎么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清净之人,一起骑着双鸾飞翔。
- “矫翅入赤霄,不见此险难”:
- 字词:“矫翅”,振翅;“赤霄”,天空。
- 句意:振翅飞入天空,看不到这些艰难险阻。
- “奈何蚩蚩众,共处天壤间”:
- 字词:“蚩蚩众”,指普通百姓;“天壤间”,天地间。
- 句意:无奈那些普通百姓,共同生活在这天地之间。
- “因知古圣人,立法万世安”:
- 字词:“立法”,制定法令。
- 句意:由此知道古代的圣人,制定法令让后世万代安宁。
- “济川作舟梁,铸鼎穷神奸”:
- 字词:“济川”,渡河;“舟梁”,船只和桥梁;“铸鼎”,传说大禹铸九鼎,象征天下九州,且鼎上铸有各种神怪图像;“穷神奸”,识别神鬼怪异。
- 句意:就像渡河要有船只和桥梁,铸鼎能识别神鬼怪异一样。
- “朝廷布礼度,粲粲莫可删”:
- 字词:“布”,颁布;“礼度”,礼仪制度;“粲粲”,鲜明美好的样子。
- 句意:朝廷颁布礼仪制度,鲜明美好不可删减。
- “后来渐破坏,所向行路难”:
- 字词:“所向”,所到之处。
- 句意:后来这些制度逐渐被破坏,所到之处都是艰难险阻。
- “凶邪得骋志,物命遭摧残”:
- 字词:“骋志”,放纵自己的意志;“物命”,生灵。
- 句意:邪恶之人得以放纵自己的意志,生灵遭到摧残。
- “视此念古昔,杖藜空盘桓”:
- 字词:“杖藜”,拄着藜杖;“盘桓”,徘徊。
- 句意:看到这些想起古代的太平盛世,拄着藜杖空自徘徊。
现代译文
傍晚时分来到瓜州渡,
划船停靠在西边港湾。
太阳落下狂风骤然起,
尽情观看江上的大浪。
波浪冲击堆积的石岸,
仿佛能把那远山吞吐。
左右传来霹雳般声响,
浪花飞溅六月也觉寒。
感叹这柔弱的水啊,
威武雄壮不可去冒犯。
好像有神龙在凭借它,
气势变化真是多端啊。
大船失去操控易翻覆,
就像滚动的小小丸子。
高山虽有道路可通行,
车辙险峻马足也酸痛。
在朝廷为官号称安逸,
拿着厚禄却也多忧患。
怎能够找到清净之友,
一起骑着双鸾去飞翔。
振翅飞入那高远天空,
再也不见这艰难险阻。
无奈那些普通的百姓,
一同生活在这天地间。
由此知道古代的圣人,
制定法令让后世安宁。
渡河要有那船只桥梁,
铸鼎能识别神鬼怪异。
朝廷颁布了礼仪制度,
鲜明美好不可再删减。
后来这些制度被破坏,
所到之处都是行路难。
邪恶之人放纵其意志,
生灵万物遭到了摧残。
看到此景想起古太平,
拄着藜杖空自去徘徊。
创作背景
苏舜钦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政治上积贫积弱,社会矛盾尖锐。苏舜钦为人正直,敢于直言,因支持范仲淹的庆历新政,遭到保守派的忌恨和陷害,被削职为民。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可能是他被贬后,在游历途中于扬子江瓜州渡有感而发,借观风浪来抒发对社会现实的不满和忧虑。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的前半部分着力描绘扬子江风浪的磅礴气势,如“凭凌积石岸,吐吞天外山”“霹雳左右作,雪洒六月寒”等句,通过对风浪的描写,为后文抒发情感做铺垫。后半部分由风浪之险联想到社会现实的艰难,借景抒发了对朝廷法度破坏、邪佞横行的不满和忧虑。
- 对比衬托:将古代圣人立法使天下安宁与后来法度破坏导致行路难、生灵涂炭进行对比,突出了社会现实的恶劣,表达了诗人对清平之世的向往。同时,以大舰在风浪中翻覆如转丸、高山行路艰难来衬托人生与社会的艰难。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大气,富有感染力。运用了夸张、比喻等修辞手法,如“凭凌积石岸,吐吞天外山”运用夸张手法,突出了波浪的气势;“大舰失所操,翻覆如转丸”将大船翻覆比作滚动的丸子,生动形象地写出了风浪的凶险。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而又充满忧患的意境。前半部分的风浪描写,展现出大自然的雄浑力量;后半部分对社会现实的感慨,又透露出一种深沉的忧患意识,使整首诗的意境更加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