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讲述了一位姓贾的蜀地士子,怀抱才能东入关中,向朝廷献策,希望得到重用以实现平寇收地的抱负,但多次献策无果,在京城饱受羁旅之苦,最终只得返回巴川的遭遇。诗人借此感叹天下贤才众多却难以被发现任用,呼吁宰相处理事务应具有前瞻性,合理设置爵位以招揽英雄,不要埋没人才。
蜀士
蜀国天下险,奇怪生中间。
有士贾其姓,抱材东入关。
献册叩谏鼓,其言蔚可观。
愿以微贱躯,一得至上前。
掉舌灭西寇,画地收幽燕。
且云太平久,兵战无人言。
臣尝学其法,自集数百篇。
治乱与成败,密然不可删。
三献辄罢去,志屈心悲酸。
将相门户深,欲往复见拦。
负贩冒日热,引重冲雪寒。
羁苦辇毂下,以图晨夕餐。
如此三岁余,夜夜抱膝叹。
义者或赈给,遂复归巴川。
嗟乎区宇大,此徒亦已繁。
城市与岩穴,隐默孰辨旃。
幸得出自鬻,何惜置末班。
吾相柄天下,处事当几先。
古之设爵位,盖欲英雄躔。
次第立名级,不使智虑闲。
稍有才器者,必以禄仕牵。
所患在不出,既出那弃捐。
放蛟入大水,躯虎还深山。
失一故无害,其类莫可攀。
有士贾其姓,抱材东入关。
献册叩谏鼓,其言蔚可观。
愿以微贱躯,一得至上前。
掉舌灭西寇,画地收幽燕。
且云太平久,兵战无人言。
臣尝学其法,自集数百篇。
治乱与成败,密然不可删。
三献辄罢去,志屈心悲酸。
将相门户深,欲往复见拦。
负贩冒日热,引重冲雪寒。
羁苦辇毂下,以图晨夕餐。
如此三岁余,夜夜抱膝叹。
义者或赈给,遂复归巴川。
嗟乎区宇大,此徒亦已繁。
城市与岩穴,隐默孰辨旃。
幸得出自鬻,何惜置末班。
吾相柄天下,处事当几先。
古之设爵位,盖欲英雄躔。
次第立名级,不使智虑闲。
稍有才器者,必以禄仕牵。
所患在不出,既出那弃捐。
放蛟入大水,躯虎还深山。
失一故无害,其类莫可攀。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蜀國天下險,奇怪生中間”:
- 字词:“险”,地势险要;“奇怪”,指奇异杰出的人才。
- 句意:蜀地是天下地势最为险要的地方,其间孕育出了奇异杰出的人才。
- “有士賈其姓,抱材東入關”:
- 字词:“士”,读书人;“抱材”,怀抱才能;“入关”,指进入函谷关,当时的政治中心在函谷关以东。
- 句意:有一位姓贾的读书人,怀抱才能向东进入函谷关。
- “獻冊叩諫鼓,其言蔚可觀”:
- 字词:“献册”,献上策书;“叩谏鼓”,敲击谏鼓,是古代臣民向朝廷进谏的一种方式;“蔚可观”,很值得一看,指言论有价值。
- 句意:他献上策书并敲击谏鼓,所提的建议很有价值。
- “願以微賤軀,一得至上前”:
- 字词:“微贱躯”,自谦之词,指自己卑微的身躯;“一得”,一点见解;“上前”,指皇帝面前。
- 句意:他希望凭借自己卑微的身躯,能将一点见解传达给皇帝。
- “掉舌滅西寇,畫地收幽燕”:
- 字词:“掉舌”,摇舌鼓唇,指游说、谈论;“西寇”,指西部的敌寇;“画地”,筹划、谋划;“幽燕”,古代地区名,在今河北北部、辽宁西部一带。
- 句意:他声称只要自己去游说就能消灭西部的敌寇,筹划一番就能收复幽燕地区。
- “且云太平久,兵戰無人言”:
- 字词:“太平久”,指国家太平的时间很长;“兵战”,军事、战争。
- 句意:并且说国家太平已久,人们都不再谈论军事。
- “臣嘗學其法,自集數百篇”:
- 字词:“尝”,曾经;“其法”,指兵法;“集”,收集、编撰。
- 句意:他说自己曾经学习兵法,自己编撰了数百篇相关的文章。
- “治亂與成敗,密然不可刪”:
- 字词:“治乱”,国家的安定与混乱;“成败”,事情的成功与失败;“密然”,严密、周详;“删”,删减。
- 句意:关于国家的治乱和事情的成败,论述得十分严密,不可删减。
- “三獻輒罷去,志屈心悲酸”:
- 字词:“三献”,多次献策;“罢去”,被拒绝而离去;“志屈”,志向受挫。
- 句意:他多次献策都被拒绝而离去,志向受挫,心中十分悲酸。
- “將相門戶深,欲往復見攔”:
- 字词:“将相”,指朝廷中的将相大臣;“门户深”,指将相的门第森严;“见拦”,被阻拦。
- 句意:将相大臣的门第森严,他想要前去拜见又被阻拦。
- “負販冒日熱,引重衝雪寒”:
- 字词:“负贩”,背着货物贩卖;“引重”,拉着重物;“冲雪寒”,冒着风雪严寒。
- 句意:他为了谋生,冒着炎热的太阳去做小买卖,拉着重物在风雪严寒中奔波。
- “羈苦輦轂下,以圖晨夕餐”:
- 字词:“羁苦”,羁旅之苦;“辇毂下”,指京城;“图”,谋求。
- 句意:他在京城饱受羁旅之苦,只为了谋求一日三餐。
- “如此三歲餘,夜夜抱膝歎”:
- 字词:“如此”,像这样;“抱膝叹”,抱着膝盖叹息,形容忧愁无奈。
- 句意:像这样过了三年多,他夜夜抱着膝盖叹息。
- “義者或賑給,遂復歸巴川”:
- 字词:“义者”,有义气的人;“赈给”,救济;“巴川”,指蜀地。
- 句意:有义气的人有时会救济他,于是他便返回了蜀地。
- “嗟乎區宇大,此徒亦已緐”:
- 字词:“嗟乎”,感叹词;“区宇”,天下、世间;“此徒”,这类人,指像贾姓士子这样的贤才;“繁”,众多。
- 句意:唉,天下如此之大,像这样的贤才也很多啊。
- “城市與巖穴,隱默孰辨旃”:
- 字词:“城市”,指热闹的都市;“岩穴”,指深山洞穴,这里代指隐居之地;“隐默”,隐居沉默;“孰”,谁;“辨旃”,辨别他们。
- 句意:无论是在城市还是在隐居之地,那些隐居沉默的贤才谁能辨别出来呢。
- “幸得出自鬻,何惜置末班”:
- 字词:“幸得”,幸亏、幸好;“出自鬻”,自己主动出来谋求任用;“何惜”,何必吝惜;“置末班”,安排在末等的职位。
- 句意:幸好有贤才自己主动出来谋求任用,何必吝惜给他安排一个末等的职位呢。
- “吾相柄天下,處事當幾先”:
- 字词:“吾相”,我们的宰相;“柄天下”,执掌天下大权;“处事”,处理事务;“几先”,先机、前瞻性。
- 句意:我们的宰相执掌天下大权,处理事务应当具有前瞻性。
- “古之設爵位,蓋欲英雄躔”:
- 字词:“设爵位”,设置爵位;“盖”,大概;“英雄躔”,让英雄有所归依。
- 句意:古代设置爵位,大概是为了让英雄豪杰有所归依。
- “次第立名級,不使智慮閑”:
- 字词:“次第”,依次、按顺序;“立名级”,设立不同等级的名号;“智虑”,智谋、才略;“闲”,闲置。
- 句意:依次设立不同等级的名号,不让有智谋才略的人闲置。
- “稍有才器者,必以祿仕牽”:
- 字词:“才器”,才能、才干;“禄仕”,官职、俸禄;“牵”,牵引、吸引。
- 句意:稍有才干的人,一定要用官职和俸禄去吸引他们。
- “所患在不出,既出那棄捐”:
- 字词:“患”,担心;“既出”,已经出来;“弃捐”,抛弃。
- 句意:所担心的是贤才不出来,既然已经出来了,怎么能抛弃他们呢。
- “放蛟入大水,軀虎還深山”:
- 字词:“蛟”,蛟龙;“大水”,大河;“躯虎”,驱赶老虎。
- 句意:把蛟龙放回大河,把老虎赶回深山。
- “失一故無害,其類莫可攀”:
- 字词:“失一”,失去一个;“故”,固然;“其类”,这类人;“莫可攀”,难以再挽回。
- 句意:失去一个固然没有太大危害,但这类贤才就难以再挽回了。
现代译文
蜀地是天下地势最险要的地方,其间孕育出奇异杰出的人才。有位姓贾的读书人,怀抱才能向东进入函谷关。他献上策书并敲击谏鼓,所提建议很有价值。他希望凭借自己卑微的身躯,能将一点见解传达给皇帝。他声称能游说消灭西部敌寇,筹划收复幽燕地区。还说国家太平已久,人们不再谈论军事。他说自己曾学兵法,编撰了数百篇相关文章。关于国家治乱和事情成败,论述严密不可删减。他多次献策都被拒绝,志向受挫心中悲酸。将相大臣门第森严,他想去拜见又被阻拦。他为谋生冒酷暑做买卖,顶风雪拉重物。在京城饱受羁旅之苦,只为谋求一日三餐。这样过了三年多,他夜夜抱膝叹息。有义气的人有时救济他,他便返回了蜀地。唉,天下如此之大,像他这样的贤才很多。无论是城市还是隐居地,那些隐居的贤才谁能辨别出来呢。幸好有贤才主动出来求任用,何必吝惜给他个末等职位。我们的宰相执掌大权,处理事务应具前瞻性。古代设置爵位,是为让英雄有所归依。依次设立名号,不让贤才闲置。稍有才干的人,要用官职俸禄吸引。担心贤才不出来,出来了怎能抛弃。把蛟龙放回大河,把老虎赶回深山。失去一个固然无害,但这类贤才难以挽回。
创作背景
苏舜钦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社会表面上呈现出繁荣景象,但实际上面临着诸多问题,如边疆战事频繁、官僚机构臃肿等。朝廷中一些有识之士希望通过改革来解决这些问题,而选拔和任用人才是改革的关键之一。这首诗创作于这一背景下,苏舜钦可能是看到了像诗中贾姓士子这样有才能却不被重用的人,有感而发,呼吁朝廷重视人才,合理任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议论结合:诗的前半部分详细叙述了贾姓士子东入关中献策、屡遭挫折以及在京城的艰难生活等经历,后半部分则针对这一现象展开议论,表达了诗人对人才不被重用的感慨和对朝廷用人政策的看法,使诗歌既有生动的事例,又有深刻的思想。
- 比喻:“放蛟入大水,躯虎还深山”,将贤才比作蛟龙和老虎,形象地说明了如果不任用贤才,让他们回归民间,就如同放蛟龙入河、驱老虎归山,会造成人才的流失,强调了任用贤才的重要性。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通俗易懂,以直白的方式讲述故事和表达观点,没有过多的华丽辞藻修饰,但却能真切地传达出诗人的情感和思想。
- 主题表达:主题鲜明,通过具体的人物事例,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社会人才被埋没的问题,呼吁朝廷重视人才,合理设置爵位以招揽英雄,具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和社会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