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以作者行走在太行道上的所见所感为线索，描绘了太行山道路的艰险，进而借景抒情，感慨世间的险恶多是人为造成，对那些自寻险途之人进行了批判，表达了作者对世态的深刻思考。
太行道
行行太行道，一步三太息。
念厥造化初，春何险此极。
左右无底壑，前后至顽石。
高者欲作天明党，深者疑断地血脉。
夜中岩下埋斗杓，日午阴壁风雪号。
攀缘有路到绝仞，四望群峰合沓如波涛。
忽至逼侧处，咫尺颠坠恐莫逃。
嗟乎古昔未开时，隔绝往来人不思。
淳源一破山岳碎，巧心遂去缘崄巇。
崄巇不穷甚可畏，悼此二者亡其宜。
天地不自崄，崄由人为之。
彼车摧轮马伤足，中路勿叹勿恸哭。
世上安涂故有焉，孰使汝行此道躯高轩，丧坠不收宜尔然。
念厥造化初，春何险此极。
左右无底壑，前后至顽石。
高者欲作天明党，深者疑断地血脉。
夜中岩下埋斗杓，日午阴壁风雪号。
攀缘有路到绝仞，四望群峰合沓如波涛。
忽至逼侧处，咫尺颠坠恐莫逃。
嗟乎古昔未开时，隔绝往来人不思。
淳源一破山岳碎，巧心遂去缘崄巇。
崄巇不穷甚可畏，悼此二者亡其宜。
天地不自崄，崄由人为之。
彼车摧轮马伤足，中路勿叹勿恸哭。
世上安涂故有焉，孰使汝行此道躯高轩，丧坠不收宜尔然。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行行太行道，一步三太息”：
- 字词：“行行”，不停地行走；“太息”，叹息。
- 句意：走在太行道上，每走一步都要多次叹息。
- “念厥造化初，春何險此極”：
- 字词：“厥”，那；“造化”，大自然的创造化育；“春”，此处疑为“竟”之误（学界有此观点）。
- 句意：想想那大自然初始的时候，怎么会把这里造得如此险峻。
- “左右無底壑，前後至頑石”：
- 字词：“壑”，山谷；“頑石”，坚硬巨大的石头。
- 句意：道路左右是无底的深谷，前后都是巨大的石头。
- “高者欲作天明黨，深者疑斷地血脈”：
- 字词：“明黨”，意为显赫之辈，这里形容高山高耸入云似要成为天空中的显赫之物；“地血脈”，古人认为大地有血脉，这里指山脉等。
- 句意：高的山峰好像要成为天空中的显赫之物，深的山谷让人怀疑切断了大地的血脉。
- “夜中巖下埋斗杓，日午陰壁風雪號”：
- 字词：“斗杓”，北斗星的柄；“日午”，中午。
- 句意：夜晚，岩石下好像把北斗星的柄都掩埋了；中午时分，背阴的石壁处狂风怒号，好像还有风雪。
- “攀緣有路到絕仞，四望羣峯合沓如波濤”：
- 字词：“絕仞”，极高的山峰；“合沓”，重叠的样子。
- 句意：沿着可以攀爬的路到达极高的山峰，四处望去，群山重叠就像波涛一样。
- “忽至逼側處，咫尺顛墜恐莫逃”：
- 字词：“逼側”，狭窄；“咫尺”，形容距离近。
- 句意：忽然走到狭窄的地方，距离坠落可能只有咫尺之遥，恐怕难以逃脱。
- “嗟乎古昔未開時，隔絕往來人不思”：
- 字词：“嗟乎”，感叹词；“未開”，未被开发。
- 句意：唉，古代这里还未被开发的时候，隔绝了往来，人们也不会有到这里的想法。
- “淳源一破山岳碎，巧心遂去緣嶮巇”：
- 字词：“淳源”，淳朴的本源；“巧心”，机巧之心；“嶮巇”，艰险的道路。
- 句意：淳朴的本源一旦被破坏，山岳好像也被毁坏，人们便怀着机巧之心去走那艰险的道路。
- “嶮巇不窮甚可畏，悼此二者亡其宜”：
- 字词：“悼”，哀伤；“二者”，指自然的艰险和人为的机巧；“亡其宜”，失去了应有的状态。
- 句意：那艰险的道路无穷无尽，非常可怕，哀伤这自然和人为的情况都失去了应有的状态。
- “天地不自嶮，嶮由人爲之”：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天地本来并不制造艰险，艰险是由人造成的。
- “彼車摧輪馬傷足，中路勿歎勿慟哭”：
- 字词：“摧輪”，车轮损坏；“中路”，中途。
- 句意：那些车子车轮损坏、马匹伤了脚的人，中途不要叹息、痛哭。
- “世上安塗故有焉，孰使汝行此道軀高軒，喪墜不收宜爾然”：
- 字词：“安塗”，安全的道路；“孰”，谁；“高軒”，高大的车子；“喪墜不收”，遭遇失败而无法挽回。
- 句意：世上本来就有安全的道路，是谁让你乘坐高大的车子走这条险路，遭遇失败无法挽回也是理所当然的。
现代译文
我不停地走在太行道上，每走一步都要多次叹息。
想想大自然初始的时候，怎么会把这里造得如此险峻。
道路左右是无底的深谷，前后都是巨大的石头。
高的山峰好像要成为天空中的显赫之物，深的山谷让人怀疑切断了大地的血脉。
夜晚，岩石下好像把北斗星的柄都掩埋了；中午时分，背阴的石壁处狂风怒号，好像还有风雪。
沿着可以攀爬的路到达极高的山峰，四处望去，群山重叠就像波涛一样。
忽然走到狭窄的地方，距离坠落可能只有咫尺之遥，恐怕难以逃脱。
唉，古代这里还未被开发的时候，隔绝了往来，人们也不会有到这里的想法。
淳朴的本源一旦被破坏，山岳好像也被毁坏，人们便怀着机巧之心去走那艰险的道路。
那艰险的道路无穷无尽，非常可怕，哀伤这自然和人为的情况都失去了应有的状态。
天地本来并不制造艰险，艰险是由人造成的。
那些车子车轮损坏、马匹伤了脚的人，中途不要叹息、痛哭。
世上本来就有安全的道路，是谁让你乘坐高大的车子走这条险路，遭遇失败无法挽回也是理所当然的。
创作背景
苏舜钦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社会矛盾逐渐尖锐，官场斗争复杂。他本人性格刚直，敢于直言，政治上主张改革，却因此受到保守派的排挤和打击。这首诗可能是他在经历人生波折后，借太行道的艰险来隐喻人生道路和社会现实的险恶，表达对世态炎凉和人心机巧的批判。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的前半部分详细描绘了太行道的艰险之景，如“左右無底壑，前後至頑石”“夜中巖下埋斗杓，日午陰壁風雪號”等，为后文抒情做铺垫，通过对自然景观的描写，抒发了作者对世间险恶的感慨。
- 象征手法：诗中的太行道象征着人生的艰难险阻和社会的复杂险恶，而那些自寻险途的人则象征着在社会中追求功名利禄、不择手段的人。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刚健，用词精准，如“高者欲作天明黨，深者疑斷地血脈”，形象地描绘出山峰的高耸和山谷的幽深。同时，诗句中多使用感叹词和反问句，如“嗟乎”“孰使汝行此道軀高軒”，增强了诗歌的情感表达和批判力度。
- 意境营造：通过对太行道艰险环境的描写，营造出一种阴森、恐怖、压抑的意境，让读者深刻感受到作者所表达的对世间险恶的忧虑和批判，使诗歌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