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叹

这首诗为贺铸除夕之夜所作，诗人感慨自己壮年不再、年华老去，客居京城生活困窘，身体不佳又少人往来。表达了他对当前困苦生活的无奈，渴望归隐田园，过上自在的农耕生活，同时面对他人嘲讽仍坚持自己志向的情感。

• “壮发忽种种，华年今复穷”：
  • 字词：“种种”，头发短少的样子，形容头发稀疏花白；“华年”，青春年华；“穷”，尽，指过去。
  • 句意：壮年时的头发忽然变得稀疏花白，美好的年华如今已经过去。
• “客怀少安适，况乃京尘中”：
  • 字词：“客怀”，客居他乡的情怀；“安适”，安逸舒适；“京尘”，京城的尘土，代指京城的繁华喧嚣。
  • 句意：客居他乡很少有安逸舒适的时候，更何况是在这繁华喧嚣的京城之中。
• “病肺厌斟酌，疲筋谢过从”：
  • 字词：“病肺”，肺部有病；“斟酌”，斟酒，这里指饮酒；“疲筋”，身体疲惫；“过从”，交往。
  • 句意：肺部有病讨厌饮酒，身体疲惫谢绝与人交往。
• “闲坊税老屋，车马无来踪”：
  • 字词：“闲坊”，偏僻的街巷；“税”，租赁；“车马”，代指客人。
  • 句意：在偏僻的街巷租了一间老屋，没有客人来访。
• “日俸才百钱，盐齑犹不供”：
  • 字词：“日俸”，每日的俸禄；“盐齑”，盐和腌菜，泛指粗茶淡饭。
  • 句意：每日的俸禄只有一百钱，连粗茶淡饭都供应不上。
• “夜榻覆龙具，晨炊熏马通”：
  • 字词：“龙具”，蓑衣；“马通”，马粪。
  • 句意：夜晚睡觉盖着蓑衣，早晨做饭用马粪当燃料。
• “出门欲贷乞，羞汗难为容”：
  • 字词：“贷乞”，借贷乞讨；“羞汗”，因羞愧而流汗。
  • 句意：出门想借贷乞讨，羞愧得汗流浃背，难以见人。
• “安得一扁舟，浮家乘兴东”：
  • 字词：“安得”，怎么能够得到；“扁舟”，小船；“浮家”，带着家眷在水上漂泊。
  • 句意：怎么能够得到一条小船，带着家眷乘兴东行。
• “江山此深隠，终老为田翁”：
  • 字词：“深隠”，隐居；“田翁”，农夫。
  • 句意：在这江山之间隐居，一辈子做个农夫。
• “春秧二顷苗，秋获期百钟”：
  • 字词：“春秧”，春天插秧；“二顷”，二百亩；“百钟”，大量的粮食。
  • 句意：春天在二顷田里插秧，秋天期望收获大量的粮食。
• “稚子课樵汲，壮妻兼织舂”：
  • 字词：“稚子”，年幼的孩子；“课”，督促；“樵汲”，砍柴汲水；“壮妻”，健壮的妻子；“织舂”，织布舂米。
  • 句意：督促年幼的孩子砍柴汲水，健壮的妻子既织布又舂米。
• “行歌沧浪清，卧快柴桑风”：
  • 字词：“行歌”，边走边唱；“沧浪清”，《沧浪歌》有“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柴桑”，陶渊明的故乡，这里代指像陶渊明那样的田园生活。
  • 句意：边走边唱着《沧浪歌》，躺着享受像陶渊明故乡那样的田园之风。
• “神明养内观，忧患无旁攻”：
  • 字词：“神明”，精神；“内观”，内心反省；“旁攻”，从旁边攻击，指外界的忧患。
  • 句意：修养精神进行内心反省，外界的忧患就不会侵扰。
• “有客闻此言，诮余何不衷”：
  • 字词：“诮”，嘲笑；“不衷”，不当，不符合实际。
  • 句意：有客人听了这番话，嘲笑我说的不符合实际。
• “兹行果勇决，谁揽冥冥鸿”：
  • 字词：“兹行”，这次行动；“勇决”，勇敢果断；“冥冥鸿”，高飞的鸿雁，比喻志向高远的人。
  • 句意：如果这次行动真的勇敢果断，谁能抓住那高飞的鸿雁呢。
• “安知禄籍间，去就如樊笼”：
  • 字词：“禄籍”，官员的名册，指官场；“去就”，去留；“樊笼”，牢笼。
  • 句意：怎么知道在官场中，去留就像被困在牢笼里一样。
• “微尚良自信，所悲君不同”：
  • 字词：“微尚”，微小的志向；“良”，确实；“君”，指嘲笑他的客人。
  • 句意：我确实相信自己微小的志向，所悲哀的是你不理解。

壮年的头发忽然变得稀疏花白，
美好的年华如今已经走到尽头。
客居他乡很少有安逸的时候，
更何况身处这京城的喧嚣之中。
肺部有病讨厌饮酒作乐，
身体疲惫谢绝与人交往应酬。
在偏僻街巷租下破旧老屋，
没有车马往来客人的踪影。
每日俸禄只有区区百钱，
连盐和腌菜都难以供应。
夜晚睡觉只能盖着蓑衣，
早晨做饭用马粪当作柴薪。
出门想借贷乞讨又羞愧难当，
满脸羞汗实在无地自容。
怎样才能有一条小船，
带着家眷乘兴向东漂流。
在这江山之间深深隐居，
一辈子做个淳朴的田翁。
春天种下二顷秧苗，
秋天期望收获百钟粮食。
让年幼的孩子去砍柴汲水，
健壮的妻子织布又舂米。
边走边唱着沧浪之曲，
躺着享受柴桑的田园之风。
修养精神进行内心反省，
外界忧患就不会把我侵扰。
有客人听了我这番话，
嘲笑我说得不合情理。
如果真能勇敢果断去归隐，
谁能抓住那高飞的鸿雁？
怎知道在官场中去留，
就像被困在牢笼一样无奈。
我确实相信自己的小志向，
悲哀的是你却不能理解。

贺铸一生仕途坎坷，不得志。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从诗中可以看出是他在京城任职期间，生活困窘，内心对官场失望，渴望归隐田园的心境下所作。他虽有才华，却长期沉沦下僚，生活清苦，除夕之夜，这种感慨和渴望便更加强烈。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将京城困窘的生活与归隐田园的理想生活进行对比。如京城中“日俸才百钱，盐齑犹不供”的贫困与田园生活“春秧二顷苗，秋获期百钟”的自足形成鲜明反差，突出了诗人对田园生活的向往。
  • 直抒胸臆：诗人在诗中直接表达自己的情感和志向，如“安得一扁舟，浮家乘兴东。江山此深隠，终老为田翁”，毫不掩饰地抒发了归隐的愿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用平实的语言描绘出自己的生活状况和内心感受。如“夜榻覆龙具，晨炊熏马通”，直白地写出了生活的艰难困苦，使读者能真切感受到诗人的处境。
• 意境营造：诗中通过对京城生活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压抑、困窘的氛围；而对田园生活的描绘，则营造出一种宁静、闲适、自足的意境。两种意境相互映衬，进一步强化了诗人对现实的不满和对理想生活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