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张方平获得任职南台机会时偶然而作。诗中先自比超凡之人落入尘世仍保持天真本性,展现自己高洁的志向。接着叙述自己为官的经历,反思在官场沾染骄气和矜色,虚度了四十年。最后表达急流勇退之意,虽嗟叹辜负了从前的志向,但认为从宏观角度看,人生境遇本质相同。
得请南台偶书
紫阳洞中客,水晶宫里人。
一念堕尘世,资本犹天真。
擢质出流俗,抗志凌苍旻。
邈从逍遥游,浩与恬漠亲。
风箫不受调,溪鸟非所驯。
敢希古作者,尚从诸逸民。
犬马皆有养,况我无天伦。
俛首遂干禄,老先称过秦。
流遁亡旧守,趋锵陪荐绅。
骄气与矜色,湛没四十春。
市合先缩手,战酣早收身。
桑榆近颓暮,丘壑惭荒榛。
福兮祸所伏,名者实之宾。
虽嗟负前志,大观亦同均。
一念堕尘世,资本犹天真。
擢质出流俗,抗志凌苍旻。
邈从逍遥游,浩与恬漠亲。
风箫不受调,溪鸟非所驯。
敢希古作者,尚从诸逸民。
犬马皆有养,况我无天伦。
俛首遂干禄,老先称过秦。
流遁亡旧守,趋锵陪荐绅。
骄气与矜色,湛没四十春。
市合先缩手,战酣早收身。
桑榆近颓暮,丘壑惭荒榛。
福兮祸所伏,名者实之宾。
虽嗟负前志,大观亦同均。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紫阳洞中客,水晶宫里人”:
- 字词:“紫阳洞”“水晶宫”,都是超凡脱俗、仙人居住的地方。
- 句意:把自己比作紫阳洞中的仙人、水晶宫里的仙子。
- “一念堕尘世,资本犹天真”:
- 字词:“资”,资质;“天真”,天然的本性。
- 句意:一个念头落入尘世,但自身资质本性仍然保持天真。
- “擢质出流俗,抗志凌苍旻”:
- 字词:“擢质”,出众的资质;“抗志”,高尚的志向;“旻”,天空。
- 句意:自身出众的资质超出流俗之人,高尚的志向直上云霄。
- “邈从逍遥游,浩与恬漠亲”:
- 字词:“邈”,远;“逍遥游”,《庄子》篇名,此处指逍遥自在的境界;“恬漠”,清静淡泊。
- 句意:远远地追求逍遥自在的境界,与清静淡泊的心境相亲近。
- “风箫不受调,溪鸟非所驯”:
- 字词:“风箫”,风中的箫声;“驯”,驯服。
- 句意:就像风中的箫声不能被人为调试,溪中的鸟儿不能被驯服一样,自己不愿受世俗约束。
- “敢希古作者,尚从诸逸民”:
- 字词:“希”,仰慕;“作者”,指古代的贤能之人;“逸民”,隐居的人。
- 句意:不敢奢望能像古代的贤能之人,但还愿意追随那些隐居的人。
- “犬马皆有养,况我无天伦”:
- 字词:“犬马皆有养”,出自《论语》,意为犬马都能得到饲养;“天伦”,指父母等亲人。
- 句意:连犬马都能得到饲养,何况自己没有亲人需要供养。
- “俛首遂干禄,老先称过秦”:
- 字词:“俛首”,低头;“干禄”,求官职;“过秦”,指贾谊的《过秦论》,这里可能表示自己年纪大了还在官场。
- 句意:低下头去追求官职,年纪大了还身处官场。
- “流遁亡旧守,趋锵陪荐绅”:
- 字词:“流遁”,随波逐流;“旧守”,原来的操守;“趋锵”,行走有节奏的样子;“荐绅”,指官员。
- 句意:在官场随波逐流丧失了原来的操守,跟着官员们有节奏地行走在官场。
- “骄气与矜色,湛没四十春”:
- 字词:“骄气”“矜色”,骄傲的神气和态度;“湛没”,沉浸。
- 句意:骄傲的神气和态度,在官场中沉浸了四十年。
- “市合先缩手,战酣早收身”:
- 字词:“市合”,市场交易,比喻官场中的名利纷争;“战酣”,战斗激烈时,这里指官场斗争激烈时。
- 句意:在官场名利纷争时要先收手,在官场斗争激烈时要早早抽身。
- “桑榆近颓暮,丘壑惭荒榛”:
- 字词:“桑榆”,指晚年;“丘壑”,指隐居的地方;“荒榛”,荒芜的丛林。
- 句意:晚年已至,想到隐居之地却惭愧它已荒芜。
- “福兮祸所伏,名者实之宾”:
- 字词:“福兮祸所伏”,出自《老子》,意为福中隐藏着祸;“名者实之宾”,名声是实际的附属。
- 句意:福中隐藏着祸,名声是实际的附属。
- “虽嗟负前志,大观亦同均”:
- 字词:“嗟”,叹息;“大观”,从宏观角度看;“同均”,相同。
- 句意:虽然叹息辜负了从前的志向,但从宏观角度看,人生境遇都是相同的。
现代译文
我本是紫阳洞中的仙人、水晶宫里的仙子,
一个念头落入尘世,本性却依然天真。
出众的资质超出流俗,高尚的志向直上云霄。
远远地追求逍遥境界,与清静淡泊相亲近。
就像风箫不能被调试,溪鸟不能被驯服,
我不愿受世俗的约束。
不敢奢望像古代贤能之人,愿追随隐居的逸民。
连犬马都能得到饲养,何况我无亲人需供养。
低下头去追求官职,年纪大了还在官场奔忙。
在官场随波逐流丧失操守,跟官员们周旋来往。
骄傲的神气和态度,在官场沉浸了四十年。
在名利纷争时要先收手,斗争激烈时早早退场。
晚年已至,想到隐居之地却惭愧它已荒凉。
福中隐藏着祸,名声不过是实际的附庸。
虽然叹息辜负了从前的志向,从宏观看人生都一样。
创作背景
张方平生活在北宋时期,他一生仕途较为顺遂,但也历经官场的起伏。此诗创作于他获得任职南台之时,可能在此时他回首自己的官场生涯,既有对自己曾经初心的回顾,也有对官场生活的反思,以及对未来人生的思考,从而写下了这首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将自己最初超凡脱俗的形象与后来在官场随波逐流的状态对比,突出自己在官场中迷失自我的感慨;将“紫阳洞中客,水晶宫里人”的超脱与“流遁亡旧守,趋锵陪荐绅”的世俗进行对比,强化了情感表达。
- 用典:引用“犬马皆有养”“逍遥游”“福兮祸所伏”“名者实之宾”等典故,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使诗歌更具文化底蕴,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思想和情感。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如“擢质”“抗志”等词,简洁地描绘出自己的品质和志向;“风箫不受调,溪鸟非所驯”形象地表达了自己不愿受世俗约束的性格。
- 意境营造:诗歌营造出一种深沉、感慨的意境。前半部分描绘自己超凡的形象和高洁的志向,营造出一种高远、超脱的意境;后半部分反思官场生涯,营造出一种深沉的悔悟和感慨的氛围,前后意境的变化展现了诗人复杂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