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郡麦积山有献白鹿者洁如霜雪驯养逾年放归旧山十二韵

· 张方平

地得金方正,山藏灵物珍。
月宫遗玉兔,仙仗失霜麟。
乳窦冰泉冷,晴原露草春。
清风生涧壑,高格对松筠。
久卧常存息,凝思若养神。
烟崖一蹭蹬,华馆久埃尘。
我意本云水,无心爱珮绅。
平生厌俗客,待尔当嘉宾。
萧洒襟情远,虚恬气韵真。
桧轩同鹤静,竹渚伴鸥驯。
龟智沾骊血,牺纯被绣巾。
放归旧林麓,好去避虞人。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陇西郡麦积山所献白鹿展开。诗人先描绘白鹿的珍贵超凡,接着描写其生活环境,刻画白鹿的神态,表达自己对白鹿的喜爱和与之相似的心境,最后表达放白鹿归旧山的意愿,希望它避开猎人,体现了对白鹿的关怀和对自然、自由的向往。

逐句注释

  • “地得金方正,山藏灵物珍”:
    • 字词:“金方”,西方,古代以五行配五方,金配西方;“灵物”,指白鹿,古人认为白鹿是祥瑞之物。
    • 句意:此地处于西方的正位,山中藏着像白鹿这样珍贵的灵异之物。
  • “月宫遗玉兔,仙仗失霜麟”:
    • 字词:“月宫遗玉兔”,将白鹿比作从月宫遗落人间的玉兔;“仙仗失霜麟”,把白鹿比作从仙人仪仗中走失的白色麒麟,“霜麟”即白色麒麟。
    • 句意:这白鹿好似是从月宫中遗落的玉兔,又像是从仙人仪仗中走失的白色麒麟。
  • “乳窦冰泉冷,晴原露草春”:
    • 字词:“乳窦”,石钟乳洞;“晴原”,晴朗的原野。
    • 句意:石钟乳洞中的冰泉寒冷,晴朗的原野上带着露珠的春草生机勃勃。
  • “清风生涧壑,高格对松筠”:
    • 字词:“涧壑”,山间的溪谷;“高格”,高尚的品格,这里指白鹿的气质;“松筠”,松树和竹子,象征高洁。
    • 句意:清风在山间溪谷中生成,白鹿那高尚的气质可与松竹相媲美。
  • “久卧常存息,凝思若养神”:
    • 字词:“存息”,保存气息,即养息;“凝思”,沉思。
    • 句意:白鹿长久卧着常常在养息,沉思的样子好像在养神。
  • “烟崖一蹭蹬,华馆久埃尘”:
    • 字词:“烟崖”,云雾缭绕的山崖;“蹭蹬”,失势、困顿;“华馆”,华丽的馆舍。
    • 句意:白鹿在云雾缭绕的山崖上遭遇了困顿,在华丽的馆舍中久积尘埃。
  • “我意本云水,无心爱珮绅”:
    • 字词:“云水”,指自由自在、如行云流水般的生活;“珮绅”,古代官员的服饰,代指官位。
    • 句意:我的心意原本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无心喜爱官位。
  • “平生厌俗客,待尔当嘉宾”:
    • 字词:“厌”,厌恶;“尔”,你,指白鹿。
    • 句意:我平生厌恶世俗之人,把你当作尊贵的客人。
  • “潇洒襟情远,虚恬气韵真”:
    • 字词:“潇洒”,自然大方,不拘束;“襟情”,胸怀、情怀;“虚恬”,虚静恬淡;“气韵”,气质神韵。
    • 句意:你潇洒的情怀高远,虚静恬淡的气质神韵真实。
  • “桧轩同鹤静,竹渚伴鸥驯”:
    • 字词:“桧轩”,有桧树的轩室;“竹渚”,长着竹子的小洲;“驯”,温顺。
    • 句意:你在有桧树的轩室中如同仙鹤般安静,在长着竹子的小洲上与温顺的海鸥为伴。
  • “龟智沾骊血,牺纯被绣巾”:
    • 字词:“龟智”,传说龟有灵性和智慧;“骊血”,黑色的马血,古代祭祀用;“牺纯”,纯色的牺牲,用于祭祀;“被绣巾”,披上绣巾。
    • 句意:即便有像神龟一样的智慧也会沾染祭祀用的黑马血,纯色的牺牲也会被披上绣巾用于祭祀。
  • “放归旧林麓,好去避虞人”:
    • 字词:“林麓”,山林;“虞人”,古代掌管山林的官员,这里指猎人。
    • 句意:把你放归原来的山林,你好好地离去避开猎人。

现代译文

此地处在西方正位,
山中藏着珍贵的白鹿。
它好似月宫遗落的玉兔,
又像仙仗走失的白麟。
石钟乳洞的冰泉寒冷,
晴朗原野的春草带露。
清风在山间溪谷生成,
它的气质可与松竹比美。
长久卧着养息元气,
沉思的模样好似养神。
在云雾山崖它曾困顿,
华丽馆舍中久积尘埃。
我本向往云水生活,
无心贪恋官位尊荣。
平生厌恶世俗之人,
把你当作尊贵嘉宾。
你潇洒情怀高远,
虚静气质真实动人。
在桧轩中如鹤般安静,
在竹渚畔与鸥共温顺。
即便有龟的智慧也会染血,
纯色牺牲也会披上绣巾。
如今放你回归旧山林,
好好离去避开那猎人。

创作背景

张方平生活在北宋时期,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当时社会相对稳定,文化艺术较为繁荣。可能是陇西郡麦积山有人献上白鹿,这只白鹿被驯养了一年,张方平目睹了白鹿的生活状况以及其超凡的气质,有感而发创作此诗,表达自己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和对白鹿这类灵物的喜爱与关怀。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喻:诗中运用了大量比喻,如“月宫遗玉兔,仙仗失霜麟”,将白鹿比作月宫玉兔和仙仗霜麟,生动形象地写出了白鹿的超凡脱俗、珍贵祥瑞,增添了诗歌的奇幻色彩。
    • 借物抒情:诗人借白鹿来抒发自己的情感。通过描写白鹿的生活环境、神态气质等,表达自己对自由自在、虚静恬淡生活的向往,以及对世俗的厌恶。
    • 对比:“烟崖一蹭蹬,华馆久埃尘”将白鹿在山崖的困顿与在华馆的处境进行对比,暗示了白鹿失去自由的无奈,也为后文放归白鹿做了铺垫。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典雅,用词精准。如“乳窦冰泉冷,晴原露草春”中,“冷”和“春”分别从触觉和视觉上描绘出环境的特点,给人以鲜明的感受。同时,运用了一些具有文化内涵的词汇,如“龟智”“牺纯”等,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底蕴。
  • 意境营造:通过对白鹿生活环境的描写,如“清风生涧壑,高格对松筠”“桧轩同鹤静,竹渚伴鸥驯”等,营造出一种清幽、宁静、高雅的意境,使读者能够感受到白鹿所代表的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也体现了诗人内心所追求的精神境界。诗的结尾放白鹿归山,营造出一种回归自然、自由的意境,深化了诗歌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