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骆宾王在狱中写给知己的作品。诗中回顾了自己往昔的机遇和得意,叙述了自己蒙冤入狱的遭遇,抒发了内心的冤屈、痛苦和悲愤之情,同时表达了自己虽身处困境但仍有壮志,期待有朝一日能洗清冤屈、重新施展才华的愿望。
幽絷书情通简知己
昔岁逢杨意,观光贵楚材。
穴疑丹凤起,场似白驹来。
一命沦骄饵,三缄慎祸胎。
不言劳倚伏,忽此遘邅回。
骢马刑章峻,苍鹰狱吏猜。
绝缣非易辨,疑璧果难裁。
揆画惭周道,端忧滞夏台。
生涯一灭裂,岐路几裴徊。
青陆春芳动,黄沙旅思催。
圆扉长寂寂,疏网尚恢恢。
入阱先摇尾,迷津正曝腮。
覆盆徒望日,蛰户未经雷。
霜歇兰犹败,风多木屡摧。
地幽蚕室闭,门静雀罗开。
自悯秦冤痛,谁怜楚奏哀。
汉阳穷鸟客,梁甫卧龙才。
有气还冲斗,无时会凿坏。
莫言韩长孺,长作不然灰。
穴疑丹凤起,场似白驹来。
一命沦骄饵,三缄慎祸胎。
不言劳倚伏,忽此遘邅回。
骢马刑章峻,苍鹰狱吏猜。
绝缣非易辨,疑璧果难裁。
揆画惭周道,端忧滞夏台。
生涯一灭裂,岐路几裴徊。
青陆春芳动,黄沙旅思催。
圆扉长寂寂,疏网尚恢恢。
入阱先摇尾,迷津正曝腮。
覆盆徒望日,蛰户未经雷。
霜歇兰犹败,风多木屡摧。
地幽蚕室闭,门静雀罗开。
自悯秦冤痛,谁怜楚奏哀。
汉阳穷鸟客,梁甫卧龙才。
有气还冲斗,无时会凿坏。
莫言韩长孺,长作不然灰。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昔岁逢杨意,观光贵楚材”:
- 字词:“杨意”,即杨得意,汉武帝时狗监,曾推荐司马相如;“观光”,指观光上国,即到京城游历;“楚材”,楚国的人才,这里泛指有才之士。
- 句意:过去我也曾遇到像杨得意那样的引荐之人,到京城游历,受到重视,被认为是有才之士。
- “穴疑丹凤起,场似白驹来”:
- 字词:“穴”,这里可能指仕途的机会;“丹凤”,传说中的神鸟,象征吉祥;“场”,可能指官场;“白驹”,比喻时光迅速。
- 句意:当时感觉仕途的机会仿佛是吉祥的丹凤飞起之处,官场的时光过得像白驹过隙一样快。
- “一命沦骄饵,三缄慎祸胎”:
- 字词:“一命”,指低微的官职;“骄饵”,骄傲的诱饵;“三缄”,形容说话谨慎;“祸胎”,灾祸的根源。
- 句意:因为一个低微的官职而陷入骄傲的陷阱,虽然说话谨慎却还是种下了灾祸的根源。
- “不言劳倚伏,忽此遘邅回”:
- 字词:“倚伏”,出自“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指祸福相互依存、相互转化;“遘”,遭遇;“邅回”,艰难、困顿。
- 句意:不说祸福相互转化的道理让人劳神,忽然间就遭遇了这样的艰难困境。
- “骢马刑章峻,苍鹰狱吏猜”:
- 字词:“骢马”,指代执法官,这里指严酷的执法;“刑章”,刑法;“苍鹰”,指酷吏郅都,这里代指狱吏;“猜”,猜疑。
- 句意:执法官的刑法严峻,狱吏充满猜疑。
- “绝缣非易辨,疑璧果难裁”:
- 字词:“绝缣”,断绝的细绢,可能喻指复杂难辨之事;“疑璧”,疑似和氏璧,指难以判断真假是非。
- 句意:像断绝的细绢一样的事情难以分辨清楚,如同疑似和氏璧一样的情况确实难以裁决。
- “揆画惭周道,端忧滞夏台”:
- 字词:“揆画”,谋划;“周道”,正道;“端忧”,深深的忧虑;“夏台”,夏朝的监狱,这里代指监狱。
- 句意:惭愧自己的谋划不符合正道,怀着深深的忧虑被困在监狱之中。
- “生涯一灭裂,岐路几裴徊”:
- 字词:“灭裂”,形容事业败坏;“裴徊”,同“徘徊”。
- 句意:一生的事业就这样毁败了,在人生的岔路口多次徘徊。
- “青陆春芳动,黄沙旅思催”:
- 字词:“青陆”,春天的大地;“旅思”,羁旅的愁思。
- 句意:春天的大地花草芬芳,而我却在监狱中,羁旅的愁思被催发。
- “圆扉长寂寂,疏网尚恢恢”:
- 字词:“圆扉”,监狱的门;“疏网”,指法网;“恢恢”,宽广的样子。
- 句意:监狱的门长久地寂静着,法网虽然看似宽松却还是让我被困其中。
- “入阱先摇尾,迷津正曝腮”:
- 字词:“阱”,陷阱;“摇尾”,像狗一样摇尾乞怜;“迷津”,迷失渡口,比喻处境困难;“曝腮”,传说鱼游到龙门下,不能越过就曝腮而返,比喻处境艰难。
- 句意:陷入陷阱中只能先像狗一样摇尾乞怜,迷失在困境中就像曝腮的鱼一样无助。
- “覆盆徒望日,蛰户未经雷”:
- 字词:“覆盆”,倒扣的盆子,比喻黑暗无法见到光明;“蛰户”,动物冬眠的洞穴,比喻自己被困的处境;“雷”,春雷,象征希望。
- 句意:像倒扣的盆子一样只能徒然地盼望见到光明,自己被困的处境就像未经过春雷惊动的蛰户。
- “霜歇兰犹败,风多木屡摧”:
- 字词:“霜歇”,霜停了;“兰”,比喻美好的事物;“木”,比喻自己。
- 句意:即使霜停了,兰花还是败落了,风太多,树木多次被摧残。
- “地幽蚕室闭,门静雀罗开”:
- 字词:“蚕室”,受宫刑的人所住的温暖密封的房间,这里指监狱;“雀罗”,捕雀的网,形容门庭冷落。
- 句意:监狱的地方幽深寂静,像蚕室一样封闭,门前寂静得可以张起捕雀的网。
- “自悯秦冤痛,谁怜楚奏哀”:
- 字词:“秦冤”,可能指李斯、蒙恬等在秦朝遭受的冤屈;“楚奏”,楚国的音乐,常表达哀怨之情。
- 句意:自己怜悯自己像秦朝人那样遭受冤屈的痛苦,又有谁会可怜我像楚地音乐那样哀怨的心境呢。
- “汉阳穷鸟客,梁甫卧龙才”:
- 字词:“汉阳穷鸟客”,指处境困窘的人;“梁甫卧龙才”,指像诸葛亮那样有才华却暂时隐居的人。
- 句意:我如今就像汉阳的穷鸟一样处境困窘,其实我也有像诸葛亮那样的才华。
- “有气还冲斗,无时会凿坏”:
- 字词:“气冲斗”,形容志气高昂,能冲犯斗牛星宿;“凿坏”,指隐居,这里反用其意,希望有机会脱离困境。
- 句意:我还有高昂的志气能冲犯斗牛星宿,只是没有时机能脱离困境。
- “莫言韩长孺,长作不然灰”:
- 字词:“韩长孺”,即韩安国,曾入狱遭狱吏侮辱,后被重新任用;“不然灰”,不燃烧的灰烬,比喻绝望。
- 句意:不要说我会像韩长孺那样长久地处于绝望之中,我总有一天会重新振作。
现代译文
过去我也曾遇到引荐之人,到京城游历,被看重为有才之士。
那时感觉仕途机会像丹凤飞起之地,官场时光如白驹过隙般匆匆。
因为一个小官职陷入骄傲陷阱,虽说话谨慎仍种下灾祸根源。
不说祸福转化让人劳神,忽然就遭遇了艰难困境。
执法官刑法严峻,狱吏充满猜疑。
复杂之事难以分辨,真假是非难以裁决。
惭愧自己谋划不合正道,满怀忧虑被困狱中。
一生事业毁败,在人生岔路多次徘徊。
春天大地花草芬芳,却催发我羁旅的愁思。
监狱门长久寂静,法网宽松却困住我。
陷入陷阱只能摇尾乞怜,迷失困境如曝腮之鱼。
像倒扣盆子徒望光明,被困之处如未惊蛰户。
霜停兰花依旧败落,风多树木多次被摧。
监狱幽深像蚕室封闭,门前冷落可张雀罗。
自怜像秦朝人般冤屈痛苦,谁怜我如楚乐般哀怨心境。
我如今像汉阳穷鸟般困窘,实则有诸葛亮般的才华。
我还有冲犯斗牛的志气,只是没机会脱离困境。
不要说我会如韩长孺长久绝望,我总有一天会重新振作。
创作背景
骆宾王生活在初唐时期,他才华出众但仕途坎坷。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他蒙冤入狱时所作。骆宾王可能因在政治上卷入某些事件,或者因直言敢谏等原因触怒了权贵,从而被诬陷下狱。在狱中,他写下此诗向知己倾诉自己的冤屈和悲愤,表达对未来的期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运用了众多典故,如“杨意”“丹凤”“白驹”“苍鹰”“韩长孺”等,这些典故的运用使诗歌内涵更加丰富,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表现力,同时也委婉地表达了诗人的情感和心境。
- 对比鲜明:诗中既有对往昔机遇和得意的回忆,如“昔岁逢杨意,观光贵楚材”,又有对如今蒙冤入狱困境的描述,如“骢马刑章峻,苍鹰狱吏猜”,通过这种今昔对比,突出了诗人命运的巨大落差,强化了诗人内心的痛苦和悲愤。
- 语言特色:语言沉郁顿挫,富有感染力。诗人用较为凝重的语言表达自己的冤屈和悲愤,如“自悯秦冤痛,谁怜楚奏哀”,读来让人感受到诗人深深的无奈和哀怨。同时,诗句对仗工整,体现了初唐诗歌注重格律的特点。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压抑、悲愤的意境。通过对监狱环境的描写,如“圆扉长寂寂,疏网尚恢恢”“地幽蚕室闭,门静雀罗开”,以及对自身处境的比喻,如“入阱先摇尾,迷津正曝腮”,生动地展现了诗人被困狱中的孤独、无助和痛苦,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诗人内心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