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曲是《感天动地窦娥冤》的结尾部分,主要围绕窦娥鬼魂向父亲窦天章申诉冤情展开。窦娥希望父亲惩处滥官污吏,收养年迈的婆婆,并为自己改去屈死的罪名。窦天章最终公正断案,惩处罪犯,收养蔡婆婆,改正窦娥罪名,表达了对正义的伸张和对冤屈的昭雪。
感天动地窦娥冤・鸳鸯煞尾
从今后把金牌势剑从头摆,将滥官污吏都杀坏,与天子分忧,万民除害。
(云)我可忘了一件:爹爹,俺婆婆年纪高大,无人侍养,你可收恤家中,替你孩儿尽养生送死之礼,我便九泉之下,可也瞑目。
(窦天章云)好孝顺的儿也!(魂旦唱)嘱付你爹爹,收养我奶奶。
要怜他无妇无儿,谁管顾年衰迈!再将那文卷舒开,(带云)爹爹,也把我窦娥名下,(唱)屈死的招伏罪名儿改。
(下)(窦天章云)唤那蔡婆婆上来。
你可认的我么?(蔡婆婆云)老妇人眼花了,不认的。
(窦天章云)我便是窦天章。
这才的鬼魂,便是我屈死的女孩儿端云。
你这一行人,听我下断:张驴儿毒杀亲爷,谋占寡妇,合拟凌迟,押付市曹中,钉上木驴,剐一百二十刀处死。
升任州守桃杌并该房吏典,刑名违错,各杖一百,永不叙用。
赛卢医不合赖钱,勒死平民;又不合修合毒药,致伤人命,发烟瘴地面,永远充军。
蔡婆婆我家收养。
窦娥罪改正明白。
(词云)莫道我念亡女与他又罪消愆,也只可怜见楚州郡大旱三年。
昔于公曾表白东海孝妇,果然是感召得灵雨如泉。
岂可便推诿道天灾代有,竟不想人之意感应通天。
今日个将文卷重行改正,方显的王家法不使民冤。
(云)我可忘了一件:爹爹,俺婆婆年纪高大,无人侍养,你可收恤家中,替你孩儿尽养生送死之礼,我便九泉之下,可也瞑目。
(窦天章云)好孝顺的儿也!(魂旦唱)嘱付你爹爹,收养我奶奶。
要怜他无妇无儿,谁管顾年衰迈!再将那文卷舒开,(带云)爹爹,也把我窦娥名下,(唱)屈死的招伏罪名儿改。
(下)(窦天章云)唤那蔡婆婆上来。
你可认的我么?(蔡婆婆云)老妇人眼花了,不认的。
(窦天章云)我便是窦天章。
这才的鬼魂,便是我屈死的女孩儿端云。
你这一行人,听我下断:张驴儿毒杀亲爷,谋占寡妇,合拟凌迟,押付市曹中,钉上木驴,剐一百二十刀处死。
升任州守桃杌并该房吏典,刑名违错,各杖一百,永不叙用。
赛卢医不合赖钱,勒死平民;又不合修合毒药,致伤人命,发烟瘴地面,永远充军。
蔡婆婆我家收养。
窦娥罪改正明白。
(词云)莫道我念亡女与他又罪消愆,也只可怜见楚州郡大旱三年。
昔于公曾表白东海孝妇,果然是感召得灵雨如泉。
岂可便推诿道天灾代有,竟不想人之意感应通天。
今日个将文卷重行改正,方显的王家法不使民冤。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从今后把金牌势剑从头摆,将滥官污吏都杀坏,与天子分忧,万民除害”:
- 字词:“金牌势剑”,皇帝授予大臣执行王法的象征物;“从头摆”,意为大力行使。
- 句意:从今以后拿着金牌势剑大力行事,把那些滥用职权的官吏都惩处。为皇帝分忧,为百姓除掉祸害。
- “嘱付你爹爹,收养我奶奶。要怜他无妇无儿,谁管顾年衰迈”:
- 字词:“奶奶”,指蔡婆婆;“管顾”,照顾。
- 句意:嘱咐爹爹收养我的婆婆。要可怜她无儿无女,没人照顾她年迈之躯。
- “再将那文卷舒开,爹爹,也把我窦娥名下,屈死的招伏罪名儿改”:
- 字词:“文卷”,案件卷宗;“招伏”,招认。
- 句意:再把那卷宗打开,爹爹,把我窦娥名下屈打成招的罪名改正过来。
- “张驴儿毒杀亲爷,谋占寡妇,合拟凌迟,押付市曹中,钉上木驴,剐一百二十刀处死”:
- 字词:“合拟”,应该判处;“市曹”,刑场;“木驴”,古代一种刑具。
- 句意:张驴儿毒杀自己的父亲,图谋霸占寡妇,应该判处凌迟,押到刑场,钉在木驴上,剐一百二十刀处死。
- “升任州守桃杌并该房吏典,刑名违错,各杖一百,永不叙用”:
- 字词:“州守”,州的长官;“吏典”,衙门里的小吏;“刑名违错”,断案有误;“叙用”,任用。
- 句意:升任州守桃杌和相关的小吏,断案有误,各打一百板子,永远不再任用。
- “赛卢医不合赖钱,勒死平民;又不合修合毒药,致伤人命,发烟瘴地面,永远充军”:
- 字词:“不合”,不应该;“修合”,配制;“烟瘴地面”,指南方潮湿、瘴气弥漫的地区。
- 句意:赛卢医不该赖钱,勒死平民;又不该配制毒药,导致人命伤亡,发配到烟瘴之地,永远充军。
- “昔于公曾表白东海孝妇,果然是感召得灵雨如泉。岂可便推诿道天灾代有,竟不想人之意感应通天”:
- 字词:“于公”,西汉东海郡狱吏;“表白”,辩白;“代有”,代代都有。
- 句意:从前于公曾为东海孝妇辩白冤屈,果然感动上天降下如泉的灵雨。怎么能就推诿说天灾代代都有,却不想人的心意能与上天相通。
现代译文
从今往后拿着金牌势剑大力行使权力,把那些滥官污吏都惩处了,为天子分忧,为百姓除害。
我忘了一件事:爹爹,我婆婆年纪大了,没人侍奉赡养,你把她接到家里,替我尽生养死葬的礼节,我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嘱咐爹爹收养我的婆婆。可怜她无儿无女,谁来照顾她年迈的身体!再把那卷宗打开,爹爹,把我窦娥名下屈打成招的罪名改正过来。
(窦天章)叫蔡婆婆上来。你认得我吗?(蔡婆婆)老妇人眼花了,认不出。(窦天章)我就是窦天章。刚才的鬼魂,就是我屈死的女儿端云。你们这些人,听我判决:张驴儿毒杀自己的父亲,图谋霸占寡妇,应判处凌迟,押到刑场,钉在木驴上,剐一百二十刀处死。升任州守桃杌和相关小吏,断案有误,各打一百板子,永远不再任用。赛卢医不该赖钱,勒死平民;又不该配制毒药,导致人命伤亡,发配到烟瘴之地,永远充军。蔡婆婆接到我家收养。窦娥的罪名改正清楚。
不要说我因为想念亡女就给她消除罪过,也只是可怜楚州郡大旱三年。从前于公曾为东海孝妇辩白冤屈,果然感动上天降下如泉的灵雨。怎么能就推诿说天灾代代都有,却不想人的心意能与上天相通。今天重新改正案件卷宗,才显示出王家的法律不会让百姓蒙冤。
创作背景
关汉卿生活在元朝,元朝社会政治黑暗,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尖锐。科举制度长期停废,文人地位低下。关汉卿一生创作了大量杂剧,《窦娥冤》是其代表作之一。此剧以社会现实为背景,通过窦娥的悲惨遭遇,反映了当时社会的种种黑暗,如官吏的腐败、流氓地痞的横行等,表达了对底层人民的同情和对社会不公的批判。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衬托:通过窦娥的冤屈和窦天章最终的公正断案形成对比,突出了正义虽然迟到但不会缺席的主题,同时也衬托出窦娥冤屈之深。
- 用典:引用“于公曾表白东海孝妇”的典故,增强了作品的说服力和文化底蕴,暗示了窦娥的冤屈如同东海孝妇,上天会因其冤情而有所感应,进一步深化了主题。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质朴,具有很强的口语化特点,符合元杂剧的语言风格。如窦娥的申诉和窦天章的判词,都以简洁明了的语言表达了深刻的情感和严肃的法律裁决。
- 主题表达:作品围绕窦娥的冤情展开,最后通过窦天章的断案为窦娥昭雪,揭示了社会的黑暗和不公平,同时也传达了对正义的渴望和追求。整个结尾部分情节紧凑,结构完整,使全剧在悲剧的基础上有了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给观众以希望和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