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西峰偶宿车祝二尊师石室晨登前𪩘凭眺书怀即事寄呈凤翔齐员外张侍御

· 卢纶

弱龄诚昧鄙,遇胜惟求止。
如何羁滞中,得步青冥里。
青冥有桂藂,冰雪两仙翁。
毛节未归海,丹梯闲倚空。
逍遥拟上清,洞府不知名。
醮罢雨雷至,客辞山忽明。
山明鸟声乐,日气生嵓壑。
嵓壑树修修,白云如水流。
白云消散尽,陇塞俨然秋。
积阻关河固,绵联烽戍稠。
五营承庙略,四野失边愁。
吁嗟系尘役,又负灵仙迹。
芝术自芳香,泥沙几沈溺。
书此欲沾衣,平生事每违。
烟霄不可仰,鸾鹤自追随。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卢纶在太白西峰偶宿后,晨登前𪩘凭眺抒怀之作,并寄给凤翔齐员外和张侍御。诗中先写自己有幸在羁滞中得入青冥之境,与仙翁相遇;接着描绘山中景色的变化,从雨雷到山明,展现出自然的美妙;然后由景及情,感慨边关形势,表达对承庙略消除边愁的欣慰;最后抒发自己为尘役所累,辜负灵仙之迹,平生事多违愿的感慨。

逐句注释

  • “弱龄诚昧鄙,遇胜惟求止”:
    • 字词:“弱龄”,年少之时;“昧鄙”,蒙昧浅陋;“胜”,胜境。
    • 句意:我年少时实在蒙昧浅陋,遇到胜境就只想停留。
  • “如何羁滞中,得步青冥里”:
    • 字词:“羁滞”,羁留、淹留;“青冥”,青天,这里指高山之上。
    • 句意:为何在我羁留困顿之时,能够步入这高山之上。
  • “青冥有桂藂,冰雪两仙翁”:
    • 字词:“桂丛”,桂树林;“冰雪”,形容两位尊师的高洁。
    • 句意:高山之上有桂树林,还有两位如冰雪般高洁的仙翁(车、祝二尊师)。
  • “毛节未归海,丹梯闲倚空”:
    • 字词:“毛节”,可能指使者所持的符节,这里意义较隐晦,推测有仙人未归之意;“丹梯”,红色的阶梯,代指通往仙境的路。
    • 句意:仙翁们似乎还未归向海上仙山,通往仙境的路空自倚靠在山间。
  • “逍遥拟上清,洞府不知名”:
    • 字词:“上清”,道教三清境之一,代指仙境;“洞府”,仙人居住的地方。
    • 句意:在这里逍遥自在好似身处上清仙境,这洞府连名字都不知道。
  • “醮罢雨雷至,客辞山忽明”:
    • 字词:“醮”,道教设坛祭祷的仪式。
    • 句意:法事结束后雨雷到来,客人告辞时山忽然明亮起来。
  • “山明鸟声乐,日气生嵓壑”:
    • 字词:“日气”,日光、热气;“嵓壑”,山谷。
    • 句意:山光明媚鸟儿欢快啼叫,日光在山谷中产生。
  • “嵓壑树修修,白云如水流”:
    • 字词:“修修”,修长的样子。
    • 句意:山谷中树木修长,白云像水流一样飘动。
  • “白云消散尽,陇塞俨然秋”:
    • 字词:“陇塞”,指陇山一带的边塞。
    • 句意:白云消散殆尽,陇山边塞俨然已是秋天的景象。
  • “积阻关河固,绵联烽戍稠”:
    • 字词:“积阻”,重重险阻;“关河”,关塞与河流;“烽戍”,烽火台和戍守的据点。
    • 句意:关塞河流重重险阻十分坚固,烽火台和戍守据点连绵不断。
  • “五营承庙略,四野失边愁”:
    • 字词:“五营”,泛指军队;“庙略”,朝廷的谋略。
    • 句意:军队秉承朝廷的谋略,四野的百姓不再有边疆的忧愁。
  • “吁嗟系尘役,又负灵仙迹”:
    • 字词:“尘役”,尘世的劳役。
    • 句意:叹息自己被尘世的劳役所束缚,又辜负了这灵仙之境。
  • “芝术自芳香,泥沙几沈溺”:
    • 字词:“芝术”,灵芝和白术,泛指仙草;“沉溺”,陷入困境。
    • 句意:灵芝白术自然散发着芳香,自己却在尘世的泥沙中多次陷入困境。
  • “书此欲沾衣,平生事每违”:
    • 字词:“沾衣”,指流泪沾湿衣服。
    • 句意:写下这些诗句想要落泪沾衣,平生的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 “烟霄不可仰,鸾鹤自追随”:
    • 字词:“烟霄”,云霄,代指仙境;“鸾鹤”,仙人的坐骑。
    • 句意:仙境不可仰望,只有鸾鹤自由自在地相互追随。

现代译文

我年少时实在蒙昧浅陋,
遇到胜境就只想停留。
为何在我羁留困顿之时,
能够步入这高山上头。
高山之上有桂树林,
还有两位如冰雪般高洁的仙翁。
仙翁们似乎还未归向海上仙山,
通往仙境的路空自倚靠在山间。
在这里逍遥好似身处上清仙境,
这洞府连名字都不知道。
法事结束后雨雷到来,
客人告辞时山忽然明亮起来。
山光明媚鸟儿欢快啼叫,
日光在山谷中产生。
山谷中树木修长,
白云像水流一样飘动。
白云消散殆尽,
陇山边塞俨然已是秋天的景象。
关塞河流重重险阻十分坚固,
烽火台和戍守据点连绵不断。
军队秉承朝廷的谋略,
四野的百姓不再有边疆的忧愁。
叹息自己被尘世的劳役所束缚,
又辜负了这灵仙之境。
灵芝白术自然散发着芳香,
自己却在尘世的泥沙中多次陷入困境。
写下这些诗句想要落泪沾衣,
平生的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仙境不可仰望,
只有鸾鹤自由自在地相互追随。

创作背景

卢纶生活在中唐时期,当时社会局势动荡,边疆时有战事。他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应举不第,又历经安史之乱等社会变故。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提到“陇塞”“烽戍”等可知与边疆形势有关,可能是他在游历或羁留期间,于太白西峰偶宿后有感而发,同时寄给凤翔的友人,表达自己的复杂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太白西峰实景的描写,如“山明鸟声乐,日气生嵓壑。嵓壑树修修,白云如水流”等,生动地展现了山中景色的美妙;又有对仙境、仙翁等虚景的想象,如“青冥有桂藂,冰雪两仙翁。毛节未归海,丹梯闲倚空”,虚实相生,增添了诗歌的奇幻色彩。
    • 借景抒情:通过描绘山中景色从雨雷到山明,白云消散后陇塞秋景等变化,抒发了自己心境的变化,同时借景表达对尘世劳役的感慨和对仙境的向往。如“吁嗟系尘役,又负灵仙迹”,将情感融入景色之中。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如“修修”描绘树木修长的样子,生动形象;“俨如”准确地表现出陇塞秋景的真切。同时,诗句对仗较为工整,如“积阻关河固,绵联烽戍稠”,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和韵律美。
  • 意境营造:诗歌营造出一种清幽、奇幻又带有几分忧愁的意境。前半部分描绘山中的仙翁、洞府、雨雷等,营造出奇幻的仙境氛围;后半部分从自然景色过渡到边关形势,再到自身的感慨,将清幽的自然之境与现实的尘世之愁相结合,使整首诗的意境丰富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