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曲文及对白围绕杨景欲盗取父亲杨令公骨殖之事展开。先是孟良猜测相关情况,后从小军处得知杨令公战死及骨殖被挂在幽州昊天寺塔尖受辱的消息,最后孟良主动提出自己能去盗取骨殖,展现出兄弟间的情谊及为父报仇雪恨的急切心情。
昊天塔孟良盗骨・斗鹌鹑
(杨景云)那厮见你手段高强,被他藏了躲了呢?(正末唱)那厮便藏在云中,躲在、躲在地下,我也翻过乾坤若见他。
说那厮能变化,我呵喝一喝骨碌碌的海沸山崩,瞅一瞅赤力力的天摧地塌。
(杨景云)孟良,你猜了半日,只是猜不着。
你回避。
(正末云)既是猜不着,我且回避。
(正末出门见小军,云)兀那厮!你来这里做甚么?你快实说。
你若不说,劈了你这颗狗头来,我则一斧!(小军云)适才元帅赏了我酒十瓶,羊肉二十斤,不争你劈了我这头,教我怎么吃?(正末云)快说!你若不说,我就一斧。
(小军云)老爷不要燥暴就把斧头劈下来,待我说,我说。
我是杨家府里小军儿,奉佘太君奶奶的命,着我寄一封书与元帅。
道是梦中看见老令公,说与番兵交战,不想番兵将老令公困在两狼山虎口交牙峪,困的里无粮草,外无救军。
有七郎打出阵来求救,不想被潘仁美将七郎绑在花标树上,攒箭射死。
老令公不能得出,撞李陵碑身死。
今被韩延寿将老令公尸首烧了,将骨殖挂在幽州昊天寺塔尖上。
但是过来过往的人,有箭的射三箭,无箭的打三砖,名曰百药箭。
(正末云)敢是百箭会?(小军云)你说的是。
(正末云)眼见的哥哥召集众将商量,取那父亲骨殖去,是一件紧要的事,故瞒着我来。
嗨!哥哥,我们二十四个指挥使,都是一般的兄弟,怎么偏心,只与他们计议,独独着我回避?我再过去,白破了哥哥咱。
(见杨景科,云)哥哥,我猜着了也。
(杨景云)你猜着甚的?(正末云)哥哥,你要搭救爹爹,抢回骨殖去,是么?(杨景云)谁道是俺奶奶来兄弟?既然你知道,他如今把我父亲的骨殖,挂在幽州昊天寺塔尖上,我待要替我父亲盗取这骨殖去,展转寻思,并无妙策。
如之奈何?(正末云)哥哥,别的都去不得,只有您兄弟去得。
(杨景云)兄弟,你若肯去,就是我的重生父母也!(正末云)您兄弟回避!(杨景云)只这一句儿,你就还将我来。
兄弟,恁着你是怎么去?你说一遍咱。
(正末唱)。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哎,那厮须不是布雾的蚩尤,又不是飞天的夜叉”:
- 字词:“那厮”,对人轻蔑的称呼;“蚩尤”,传说中上古时代九黎部落的领袖,能作大雾;“夜叉”,佛教中的恶鬼,能在空中飞行。
- 句意:哎,那个人既不是能布雾的蚩尤,也不是能飞天的夜叉。
- “那厮便藏在云中,躲在、躲在地下,我也翻过乾坤若见他”:
- 字词:“乾坤”,天地。
- 句意:那个人就算藏在云中,躲在地下,我也能翻遍天地找到他。
- “我呵喝一喝骨碌碌的海沸山崩,瞅一瞅赤力力的天摧地塌”:
- 字词:“骨碌碌”“赤力力”,都是模拟声响和状态的象声词。
- 句意:我大喝一声能让大海沸腾、山峰崩塌,瞅一眼能让天空毁坏、大地塌陷。
- “攒箭射死”:
- 字词:“攒”,聚集、集中。
- 句意:集中弓箭将七郎射死。
- “骨殖”:尸骨。
现代译文
哎,那个人又不是能布雾的蚩尤,也不是能飞天的夜叉。
(杨景说)那个人见你手段高强,藏起来躲起来了呢?(正末唱)那个人就算藏在云中,躲在地下,我也能翻遍天地找到他。
说那个人会变化,我大喝一声能让大海沸腾、山峰崩塌,瞅一眼能让天空毁坏、大地塌陷。
(杨景说)孟良,你猜了半天,就是猜不着。你回避。
(正末说)既然猜不着,我先回避。
(正末出门见到小军,说)你这家伙!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快说实话。你要是不说,我一斧子劈了你这狗头!(小军说)刚才元帅赏了我十瓶酒,二十斤羊肉,要是你劈了我的头,我还怎么吃?(正末说)快说!你要是不说,我就一斧子。(小军说)老爷别这么暴躁就把斧头劈下来,等我来说,我说。我是杨家府里的小军,奉佘太君奶奶的命令,给元帅送一封信。说梦中见到老令公,说和番兵交战,不想番兵把老令公困在两狼山虎口交牙峪,里面没有粮草,外面没有救兵。七郎杀出阵来求救,不想被潘仁美绑在花标树上,用箭射死。老令公出不来,撞李陵碑死了。现在韩延寿把老令公的尸首烧了,把尸骨挂在幽州昊天寺塔尖上。只要是过往的人,有箭的射三箭,没箭的打三砖,名叫百药箭。
(正末说)是不是百箭会?(小军说)你说对了。
(正末说)看来哥哥召集众将商量,去取父亲的尸骨,这是要紧事,所以瞒着我。嗨!哥哥,我们二十四个指挥使,都是一样的兄弟,怎么偏心,只和他们商量,偏偏让我回避?我再过去,戳破哥哥的事。
(见到杨景,说)哥哥,我猜着了。(杨景说)你猜着什么了?(正末说)哥哥,你要搭救爹爹,抢回尸骨,对不对?(杨景说)谁说不是呢兄弟?既然你知道了,现在他把我父亲的尸骨挂在幽州昊天寺塔尖上,我想替父亲盗取这尸骨,想来想去,没有好办法。怎么办呢?(正末说)哥哥,别人都去不了,只有我能去。(杨景说)兄弟,你要是肯去,就是我的重生父母!(正末说)我回避!(杨景说)就这一句,你又把我将了一军。兄弟,你打算怎么去?说一遍。(正末唱)
创作背景
朱凯生活于元代,元代戏曲繁荣。杨家将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反映了人们对忠勇爱国之士的敬仰和对邪恶势力的批判。此折内容可能是朱凯依据杨家将的故事传说进行创作,以展现杨家将家族的忠义以及他们为家族荣誉和正义而奋斗的精神。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夸张:“我呵喝一喝骨碌碌的海沸山崩,瞅一瞅赤力力的天摧地塌”运用极度夸张的手法,突出孟良的勇猛和自信,展现其无所畏惧的气概。
- 对话推动情节:通过孟良与杨景、小军之间的对话,逐步揭示出杨令公战死、尸骨受辱等情节,使故事发展自然流畅,同时也展现了人物之间的关系和各自的性格特点。
- 语言特色:语言通俗易懂,具有浓厚的口语化色彩,符合戏曲面向大众的特点。如“那厮”“你快实说”“劈了你这颗狗头”等表述,生动形象地体现了人物的性格,使人物形象跃然纸上。
- 人物塑造:通过孟良的言行,塑造出一个豪爽、勇猛、重情重义的人物形象。他对寻找相关人表现出坚定的决心,得知杨令公之事后主动要求去盗取骨殖,展现出对杨家的忠诚和对敌人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