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中石菖蒲

· 张九成

清姿水石间,相得不可无。
如人饱道义,其色长敷腴。
不受尘土覆,自与人世殊。
我何爱轩冕,冒昧名利涂。
圣人恶洁身,名士多自污。
理亦顾其可,未应如此拘。
往往不知者,假此为穿窬。
吾方存胸中,未敢执一隅。
姑从吾所好,谁能复改图。
不若归去来,无愧石上蒲。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盆中石菖蒲为吟咏对象,通过描绘石菖蒲的清姿以及其不受尘世沾染的特性,表达了诗人对石菖蒲的喜爱和赞美之情。同时,诗人借石菖蒲的品格反思自己在名利场中的奔波,进而表达了想要摆脱名利束缚、回归本真的愿望。

逐句注释

  • “清姿水石间,相得不可无”:
    • 字词:“清姿”,清新的姿态;“相得”,相互配合得当。
    • 句意:石菖蒲清新的姿态生长在水石之间,它们相互搭配相得益彰,缺一不可。
  • “如人饱道义,其色长敷腴”:
    • 字词:“道义”,道德和正义;“敷腴”,丰满、滋润。
    • 句意:就像人饱读诗书、心怀道义,气色就会一直饱满滋润。
  • “不受尘土覆,自与人世殊”:
    • 字词:“尘土”,比喻尘世的污浊;“殊”,不同。
    • 句意:石菖蒲不被尘世的污浊所覆盖,自然与尘世之人不同。
  • “我何爱轩冕,冒昧名利涂”:
    • 字词:“轩冕”,古代卿大夫的车乘和冕服,借指官位爵禄;“冒昧”,轻率、莽撞;“名利涂”,名利之路。
    • 句意:我为什么要喜爱官位爵禄,轻率地在名利之路上奔波呢。
  • “圣人恶洁身,名士多自污”:
    • 字词:“恶”,厌恶;“洁身”,保持自身的纯洁。
    • 句意:圣人厌恶那些只独善其身的人,而有些名士却故意自污名声。
  • “理亦顾其可,未应如此拘”:
    • 字词:“顾”,考虑;“拘”,拘泥。
    • 句意:道理也要考虑是否可行,不应该如此拘泥。
  • “往往不知者,假此为穿窬”:
    • 字词:“假”,借;“穿窬”,钻墙洞和爬墙头,指盗窃行为,这里比喻不正当的手段。
    • 句意:往往有些不明事理的人,借此采用不正当的手段。
  • “吾方存胸中,未敢执一隅”:
    • 字词:“方”,正;“执一隅”,固执于一个方面。
    • 句意:我正把这些道理放在心中,不敢固执于一个方面。
  • “姑从吾所好,谁能复改图”:
    • 字词:“姑”,姑且;“改图”,改变计划。
    • 句意:姑且顺从我的喜好,谁又能让我改变想法呢。
  • “不若归去来,无愧石上蒲”:
    • 字词:“归去来”,取自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表示归隐;“无愧”,不感到惭愧。
    • 句意:不如像陶渊明那样归隐,这样才不会愧对石上的菖蒲。

现代译文

石菖蒲清新的姿态生长在水石之间,
它们相互映衬,不可或缺。
就像人饱读诗书心怀道义,
气色就会一直饱满滋润。
石菖蒲不被尘世的污浊沾染,
自然与尘世之人截然不同。
我为何要贪恋官位爵禄,
轻率地在名利之路上奔波。
圣人厌恶那些只独善其身的人,
有些名士却故意自污名声。
道理也要考虑是否可行,
不应该如此拘泥死板。
往往有些不明事理的人,
借此采用不正当的手段。
我正把这些道理放在心中,
不敢固执于一个方面。
姑且顺从我的喜好,
谁又能让我改变想法呢。
不如像陶渊明那样归隐,
这样才不会愧对石上的菖蒲。

创作背景

张九成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朝廷内部主和派与主战派斗争激烈。张九成是主战派,因反对秦桧议和,多次被贬谪。这首诗可能是他在仕途不顺、遭受挫折的情况下创作的。诗人看到盆中石菖蒲不受尘世沾染的特性,联想到自己在官场中的遭遇,从而借石菖蒲表达自己对高洁品格的追求和想要摆脱名利束缚的愿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诗人以石菖蒲自比,通过描绘石菖蒲的清姿、不被尘土覆盖等特性,寄托了自己不与世俗同流合污、追求高洁品格的志向。
    • 对比:诗中将石菖蒲的高洁与尘世之人对名利的追逐进行对比,突出了石菖蒲的可贵,也表达了诗人对名利场的厌恶。同时,“圣人恶洁身,名士多自污”一句,将圣人和名士的不同行为进行对比,引发读者对处世之道的思考。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没有过多的华丽辞藻,但却能准确地表达诗人的情感和思想。如“清姿水石间,相得不可无”,简洁地描绘出石菖蒲的生长环境和与水石的和谐关系。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清幽、高洁的意境。石菖蒲生长在水石之间的画面,给人一种清新、宁静的感觉,而诗人通过对石菖蒲的赞美和对自身的反思,进一步深化了这种意境,使读者感受到诗人内心对高尚品格的向往和对世俗的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