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老楮

这首诗围绕诗人墙东北隅的老楮树展开。诗人起初认为它是不材之木，想砍了种松菊，后来仔细思索其用途，发现它有诸多益处，最后打消砍树念头并赋诗，体现了诗人对事物价值的重新审视与辩证思考。

• “我墙东北隅，张王维老谷”：
  • 字词：“隅”，角落；“张王”，形容树木生长茂盛、肆意的样子；“谷”，即楮树。
  • 句意：在我家墙的东北角落，有一棵肆意生长的老楮树。
• “树先樗栎大，叶等桑柘沃”：
  • 字词：“樗栎”，两种劣质木材的树，常用来比喻无用之材；“等”，等同；“桑柘”，桑树和柘树，叶子可养蚕。
  • 句意：这棵树比樗树和栎树还要粗大，叶子像桑树叶和柘树叶一样肥硕。
• “流膏马乳涨，堕子杨梅熟”：
  • 字词：“膏”，树的汁液；“马乳”，形容树汁饱满如马乳；“堕子”，掉落的果实。
  • 句意：树的汁液饱满如涨起的马乳，掉落的果实像熟透的杨梅。
• “胡为寻丈地，养此不材木”：
  • 字词：“寻丈”，指尺寸大小，形容地方；“不材木”，无用的树。
  • 句意：为什么要在这一方土地上，养着这样一棵无用的树呢。
• “蹶之得舆薪，规以种松菊”：
  • 字词：“蹶”，砍倒；“舆薪”，整车的柴；“规”，规划。
  • 句意：砍倒它可以得到一车柴，然后规划着在这块地上种上松树和菊花。
• “静言求其用，略数得五六”：
  • 字词：“静言”，静静地思考；“略数”，大略数一下。
  • 句意：静静地思考它的用途，大略能数出五六种。
• “肤为蔡侯纸，子入桐君录”：
  • 字词：“肤”，树皮；“蔡侯纸”，东汉蔡伦改进的造纸术所造的纸，楮树皮是造纸原料之一；“桐君录”，古代药书。
  • 句意：它的树皮可以用来造像蔡侯纸那样的纸，它的果实可以录入《桐君录》这样的药书。
• “黄缯练成素，黝面颒作玉”：
  • 字词：“黄缯”，黄色的丝织品，这里指楮树的树皮颜色；“素”，白色的绢；“黝面”，黝黑的脸；“颒”，洗脸。
  • 句意：它的树皮可以制成洁白的纸，用它的汁液洗脸能让黝黑的脸变得如玉般光滑。
• “灌洒蒸生菌，腐余光吐烛”：
  • 字词：“灌洒”，浇灌；“腐余”，腐烂的部分。
  • 句意：用它的汁液浇灌土地能生出菌类，它腐烂的部分还能发出像蜡烛一样的光。
• “虽无傲霜节，幸免狂酲毒”：
  • 字词：“傲霜节”，指松树等在霜雪中依然挺立的气节；“狂酲”，醉酒后的狂态；“毒”，危害。
  • 句意：虽然它没有像松树那样傲霜的气节，但也不会像某些植物那样让人有醉酒狂乱的危害。
• “孤根信微陋，生理有倚伏”：
  • 字词：“孤根”，孤独的树根，指楮树；“微陋”，微小卑陋；“生理”，事物的生存发展道理；“倚伏”，相互依存、相互转化。
  • 句意：这棵楮树确实看起来微小卑陋，但事物的生存发展道理是相互依存、相互转化的。
• “投斧为赋诗，德怨聊相赎”：
  • 字词：“投斧”，放下斧头；“德怨”，恩惠和怨恨；“相赎”，相互抵消。
  • 句意：放下斧头为它赋诗一首，它的益处和我之前对它的嫌弃姑且相互抵消吧。

在我家墙的东北角落，
有棵肆意生长的老楮树。
它比樗栎还要粗大，
叶子像桑柘般肥硕。
树汁饱满如涨起的马乳，
掉落的果实似熟透的杨梅。
为何在这一方之地，
养着这无用的树木。
砍倒它可得一车柴，
再种上松菊多好啊。
静静思索它的用途，
大略能数出五六种。
树皮能造蔡侯那样的纸，
果实可录入药书之中。
树皮能制成洁白的纸，
汁液洗脸能让脸如玉。
汁液浇灌能生出菌类，
腐烂部分能发光如烛。
虽没有傲霜的气节，
却无让人狂乱的危害。
这棵树确实微小卑陋，
但生存道理相互转化。
放下斧头为它赋诗，
恩与怨姑且相抵消。

苏轼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此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从诗中体现的对事物价值的辩证思考来看，应是他在经历人生起伏后所作。诗人在生活中看到这棵起初被认为无用的老楮树，联想到自己的境遇，从而借树表达自己对人生的感悟。

• 表现手法：
  • 欲扬先抑：诗的前半部分极力描写楮树的无用，如“胡为寻丈地，养此不材木”，表现出诗人对它的嫌弃；后半部分则详细列举楮树的诸多用途，体现出对它的认可，前后形成鲜明对比，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
  • 托物言志：诗人以楮树自比，楮树看似不材却有诸多实用价值，正如诗人自己虽仕途不顺，但仍有才能和价值。通过对楮树的描写，表达了自己对自身价值的肯定以及对人生的豁达态度。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如“流膏马乳涨，堕子杨梅熟”等句，用形象的比喻描绘出楮树的特征，使读者能直观地感受到楮树的样子。同时，用词准确，像“黄缯练成素，黝面颒作玉”，生动地写出了楮树的功效。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平和、辩证的意境。诗人从最初对楮树的不满，到后来的理解和接纳，体现出一种心态的转变。这种转变让读者感受到一种对事物全面认识的过程，以及在生活中应有的豁达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