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刘矮跛相士其一

宋 · 文天祥

炼石为形，铿金为音。
世方好圆，痴守方心。
阴阳絪缊，人一气质。
善恶之微，证于声色。
意所欲发，虽吾不知。
彼美子刘，洞其先几。
肮脏难合，今世道病。
如子所言，生禀已定。
戆夫勇士，往往一偏。
以视妾妇，岂不犹贤。
洪范得三，二曰刚克。
会其归其，好是正直。
学问工夫，气质用微。
汝能观形，安知其余。
子术已定，吾情已成。
子执子术，吾安吾情。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文天祥赠给相士刘矮跛的作品。诗中先描述了相士刘矮跛的特质，强调其坚守方正之心，不随波逐流。接着阐述了相术所依据的阴阳、气质理论，夸赞刘矮跛能洞察先机。又指出当下世道弊病，强调人应具备刚正的品质。最后表明刘矮跛坚持他的相术，自己安守自己的情志。

逐句注释

“炼石为形，铿金为音”：
- 字词：“炼石”，炼造石头，象征坚毅；“铿金”，声音铿锵如金。
- 句意：刘矮跛有像炼造的石头般坚毅的外形，发出如金属撞击般铿锵有力的声音。
“世方好圆，痴守方心”：
- 字词：“圆”，圆滑、世故；“方心”，方正之心。
- 句意：世人如今喜好圆滑世故，而刘矮跛却痴痴坚守着方正的内心。
“阴阳絪缊，人一气质”：
- 字词：“阴阳絪缊”，指阴阳二气相互交融；“气质”，人的秉性、气质。
- 句意：天地间阴阳二气相互交融，人也各有自己的气质。
“善恶之微，证于声色”：
- 字词：“微”，细微之处；“证”，验证；“声色”，声音和神色。
- 句意：善恶的细微表现，可以从人的声音和神色中得到验证。
“意所欲发，虽吾不知。彼美子刘，洞其先几”：
- 字词：“意所欲发”，内心想要表达的；“洞”，洞察；“先几”，事物变化的先兆。
- 句意：内心想要表达的东西，即使我自己也不一定清楚。而刘先生你却能洞察事物变化的先兆。
“肮脏难合，今世道病”：
- 字词：“肮脏”，这里形容刚直、倔强；“道病”，世道的弊病。
- 句意：刚直倔强难以与人合流，这是当今世道的弊病。
“如子所言，生禀已定”：
- 字词：“生禀”，人出生时所禀受的气质、命运。
- 句意：就像你所说的，人出生时所禀受的气质和命运已经确定。
“戆夫勇士，往往一偏。以视妾妇，岂不犹贤”：
- 字词：“戆夫”，愚笨而刚直的人；“妾妇”，指没有骨气、阿谀奉承的人。
- 句意：愚笨刚直的勇士，往往容易走向极端。但和那些没有骨气的人相比，难道不是还要贤明一些吗？
“洪范得三，二曰刚克”：
- 字词：“洪范”，《尚书》中的一篇，阐述了治国的大法；“刚克”，以刚强的方式战胜困难。
- 句意：《洪范》中提到了三种治理国家的方法，第二种就是以刚强的方式去克服困难。
“会其归其，好是正直”：
- 字词：“会其归其”，归结起来；“好”，喜好。
- 句意：归结起来，还是要喜好正直的品德。
“学问工夫，气质用微。汝能观形，安知其余”：
- 字词：“学问工夫”，做学问的功夫；“用微”，发挥细微的作用。
- 句意：做学问的功夫，对人的气质会有细微的影响。你虽然能通过观察人的外形来判断，但又怎么能了解其他方面呢？
“子术已定，吾情已成。子执子术，吾安吾情”：
- 字词：“术”，相术；“情”，情志。
- 句意：你的相术已经确定，我的情志也已经形成。你坚持你的相术，我安守我的情志。

现代译文

你有像炼石般坚毅的外形，声音铿锵如同金属撞击。
世人都喜欢圆滑处世，你却痴痴坚守方正的内心。
天地间阴阳二气交融，人各有自己的气质。
善恶的细微之处，能从声音神色中验证。
内心想要表达的，我自己都未必清楚，你却能洞察先机。
刚直倔强难以合群，这是当今世道的弊病。
就像你所说，人出生的禀赋已然确定。
愚笨刚直的勇士常走极端，但和没骨气的人比，不是更贤明吗？
《洪范》讲三种方法，其二是以刚克难。
归结起来，还是要喜好正直。
做学问对气质有细微影响，你能观形，却未必了解其他。
你的相术已确定，我的情志也已形成。
你坚持你的相术，我安守我的情志。

创作背景

文天祥生活在南宋末年，当时政治腐败，社会动荡不安。相士刘矮跛可能以其独特的相术和刚直的性格与文天祥结识。文天祥或许有感于刘矮跛的为人以及当时的社会风气，写下这首诗，既表达对刘矮跛坚守方正的赞赏，也借此抒发自己的人生态度和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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