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曲词及对白围绕王粲怀才不遇展开。郑光祖借王粲之口抒发其自漂泊以来无处归栖、理想受挫的感慨,许达以孔子的坎坷经历劝慰王粲,王粲则表达了不甘困于风尘、相信命运可由自己掌控的壮志。整体呈现出一种在困境中挣扎又心怀希望的复杂情感。
醉思乡王粲登楼・斗鹌鹑
又不在麋鹿群中,又不入麒麟画里。
自死了吐哺周公,枉饿杀采薇伯夷。
自洛下飘零到这里,划的无所归栖。
(带云)小生初投奔刘表的意呵,(唱)指望待末尾三稍,越闪的我前程万里。
(许达云)仲宣,想昔日孔子投于齐景公,景公不能用,复投鲁哀公,封孔子为鲁司寇。
三日而诛少正卯。
齐景公故将美女数十人,习成女乐,献与哀公,哀公受了女乐,三日不朝。
孔子弃职而归,投于卫灵公,与之言治国之道。
卫灵公仰视飞雁,孔子知其不能用,投于陈国。
其时陈国被吴国征伐,孔子遂困于陈蔡之间,粮食都绝,从者皆病不能起,圣人尚然如此,何况今日乎!老兄,(诗云)诗酒当前且尽情,功名休问几时成。
天公自有安排处,莫为忧愁白发生。
(正末诗云)三尺龙泉七心身,可堪低首困风尘。
王侯将相元无种,半属天公半属人。
(唱)。
自死了吐哺周公,枉饿杀采薇伯夷。
自洛下飘零到这里,划的无所归栖。
(带云)小生初投奔刘表的意呵,(唱)指望待末尾三稍,越闪的我前程万里。
(许达云)仲宣,想昔日孔子投于齐景公,景公不能用,复投鲁哀公,封孔子为鲁司寇。
三日而诛少正卯。
齐景公故将美女数十人,习成女乐,献与哀公,哀公受了女乐,三日不朝。
孔子弃职而归,投于卫灵公,与之言治国之道。
卫灵公仰视飞雁,孔子知其不能用,投于陈国。
其时陈国被吴国征伐,孔子遂困于陈蔡之间,粮食都绝,从者皆病不能起,圣人尚然如此,何况今日乎!老兄,(诗云)诗酒当前且尽情,功名休问几时成。
天公自有安排处,莫为忧愁白发生。
(正末诗云)三尺龙泉七心身,可堪低首困风尘。
王侯将相元无种,半属天公半属人。
(唱)。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又不在麋鹿群中,又不入麒麟画里”:
- 字词:“麋鹿群中”,比喻隐居山林;“麒麟画里”,麒麟阁是汉代供奉功臣画像的地方,这里指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 句意:自己既没有隐居山林,也未能建功立业、名留青史。
- “自死了吐哺周公,枉饿杀采薇伯夷”:
- 字词:“吐哺周公”,周公为了接待贤士,吃饭时多次吐出食物,比喻礼贤下士;“采薇伯夷”,伯夷和叔齐在商朝灭亡后,不食周粟,采薇而食,最终饿死,象征坚守气节。
- 句意:周公那样礼贤下士的人已经不在了,像伯夷那样坚守气节的人白白饿死也无人赏识。
- “自洛下飘零到这里,划的无所归栖”:
- 字词:“洛下”,指洛阳;“划的”,无端、平白地。
- 句意:从洛阳漂泊到这里,平白地没有安身之处。
- “指望待末尾三稍,越闪的我前程万里”:
- 字词:“末尾三稍”,指有个好的结局;“闪”,耽误、落空。
- 句意:原本指望有个好结局,没想到却让自己的前程更加渺茫。
- “仲宣,想昔日孔子投于齐景公……圣人尚然如此,何况今日乎”:此为许达讲述孔子的经历,其中“司寇”是官职名;“少正卯”是鲁国大夫;“女乐”指歌舞伎。意在说明圣人也有不得志的时候,安慰王粲。
- “三尺龙泉七心身,可堪低首困风尘”:
- 字词:“三尺龙泉”,指宝剑;“七心身”,疑为“寄此身”之误,此处存疑;“堪”,忍受。
- 句意:自己身怀本领(以宝剑象征),怎能忍受低头被困于这风尘之中。
- “王侯将相元无种,半属天公半属人”:
- 字词:“元”,同“原”;“天公”,指命运。
- 句意:王侯将相本来就不是天生的,命运一半由上天决定,一半靠自己争取。
现代译文
我既没有隐居山林,也没能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周公那样礼贤下士的人已经不在了,像伯夷那样坚守气节的人白白饿死也无人赏识。从洛阳漂泊到这里,平白地没有安身之处。原本指望有个好结局,没想到却让自己的前程更加渺茫。
许达说:仲宣,想当年孔子投奔齐景公,景公不能任用他,他又投奔鲁哀公,被封为鲁国司寇。上任三天就诛杀了少正卯。齐景公故意将数十名美女训练成歌舞伎,献给鲁哀公,哀公接受了女乐,三天不上朝。孔子便弃职离去,投奔卫灵公,和他谈论治国之道。卫灵公却抬头看飞雁,孔子知道他不能任用自己,又投奔陈国。当时陈国被吴国征伐,孔子被困在陈蔡之间,粮食断绝,随从们都饿病了起不来。圣人尚且如此,何况现在的人呢!老兄,诗酒当前就尽情享受吧,别再问功名什么时候能成就。上天自有安排,别因为忧愁而白了头发。
王粲说:我身怀本领,怎能忍受低头被困于这风尘之中。王侯将相本来就不是天生的,命运一半由上天决定,一半靠自己争取。
创作背景
郑光祖生活在元杂剧兴盛的时期,当时社会阶层划分明显,文人地位较低,许多知识分子怀才不遇。《醉思乡王粲登楼》以东汉末年王粲的经历为蓝本,王粲是“建安七子”之一,才高八斗却仕途坎坷。郑光祖借王粲的故事,反映了当时文人在政治上难以施展抱负的现实,以及他们渴望改变命运的心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多处运用典故,如“吐哺周公”“采薇伯夷”“孔子周游列国”等,通过这些典故含蓄地表达了王粲怀才不遇的感慨以及对贤明君主的渴望,同时也增强了作品的文化底蕴。
- 对比衬托:许达讲述孔子的经历,以圣人的坎坷衬托王粲的遭遇,安慰王粲不要因一时的挫折而气馁,使王粲的形象和情感更具感染力。
- 语言特色:曲词语言直白而富有情感,如“划的无所归栖”“越闪的我前程万里”等语句,直接抒发了王粲漂泊无依、理想落空的痛苦;同时又有一定的文采,如“王侯将相元无种,半属天公半属人”富有哲理,体现了郑光祖在语言运用上的功力。
- 情感表达:既有王粲怀才不遇的悲愤与无奈,又有不甘于现状、相信命运可由自己掌控的豪情壮志,情感层次丰富,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主人公复杂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