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杲上人复往荆南

· 李彭

荆州老居士,宁著进贤冠。
似欲専一壑,其谁知孔鸾。
苍苔门巷秋,不许造席客。
世无王粲流,倒屣端不惜。
上人宣城彦,俊气横九州。
学道贫彻骨,与世初无求。
马驹大道场,属者失宗匠。
欲铭窣堵波,见此真汉相。
行乞千里余,朔风枯叶颠。
晓踏涧下雪,暝宿天边烟。
赤手泛沧溟,笑此太草草。
不为丞相嗔,乃得照乘宝。
归来寂无闻,翠琰开险艰。
精卫既填海,愚公果移山。
力贫办行李,复作南郡去。
游子多苦颜,开士淡无虑。
霜风木飕飕,便当赋式微。
日涉望烟霭,扶笻迟来归。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李彭为送杲上人再次前往荆南而作。诗中先描绘了荆州老居士的高洁形象,再赞扬杲上人的俊气、学道之贫而无求,接着叙述其行乞经历和坚定信念,最后表达对杲上人再次前往荆南的牵挂与期盼其归来之情。

逐句注释

  • “荆州老居士,宁著进贤冠”:
    • 字词:“老居士”,指有德行的在家修行者;“进贤冠”,古代儒者所戴的帽子,这里代指仕途。
    • 句意:荆州那位老居士,怎么会去追求仕途呢。
  • “似欲専一壑,其谁知孔鸾”:
    • 字词:“专”,专注;“一壑”,指隐居山林;“孔鸾”,孔雀和鸾鸟,比喻贤才。
    • 句意:他似乎想专注于隐居生活,又有谁能了解他这样的贤才呢。
  • “苍苔门巷秋,不许造席客”:
    • 字词:“苍苔”,青色的苔藓;“造席”,到席上,指拜访。
    • 句意:秋天里,他门前小巷长满青苔,不允许访客前来打扰。
  • “世无王粲流,倒屣端不惜”:
    • 字词:“王粲”,东汉末年文学家,才学出众;“倒屣”,急于迎客,把鞋子穿倒,形容热情欢迎宾客。
    • 句意:世上如果没有像王粲那样的人才,他端是不会热情相迎的。
  • “上人宣城彦,俊气横九州”:
    • 字词:“上人”,对僧人的尊称;“宣城彦”,指杲上人是宣城的才俊;“俊气”,才华气质。
    • 句意:杲上人是宣城的才俊,才华气质纵横九州。
  • “学道贫彻骨,与世初无求”:
    • 字词:“学道”,修行佛法;“初”,原本。
    • 句意:他修行佛法贫困到了极点,但原本就对世俗没有什么追求。
  • “马驹大道场,属者失宗匠”:
    • 字词:“马驹大道场”,具体道场名;“属者”,近来;“宗匠”,宗师。
    • 句意:马驹这个大道场,近来失去了宗师。
  • “欲铭窣堵波,见此真汉相”:
    • 字词:“铭”,铭刻;“窣堵波”,佛塔;“汉相”,比喻有大才大德之人。
    • 句意:想要在佛塔上铭刻文字,见到杲上人这样真正有大才大德之人。
  • “行乞千里余,朔风枯叶颠”:
    • 字词:“行乞”,化缘;“朔风”,北风;“颠”,飞扬。
    • 句意:杲上人化缘走了一千多里路,北风中枯叶飞扬。
  • “晓踏涧下雪,暝宿天边烟”:
    • 字词:“晓”,清晨;“暝”,夜晚。
    • 句意:清晨踏着山涧里的积雪,夜晚宿于天边似烟的雾气之中。
  • “赤手泛沧溟,笑此太草草”:
    • 字词:“赤手”,空手;“泛”,漂浮;“沧溟”,大海;“草草”,轻率。
    • 句意:空手在大海中漂浮,讥笑这种做法太过轻率。
  • “不为丞相嗔,乃得照乘宝”:
    • 字词:“嗔”,生气;“照乘宝”,能照亮车辆的宝珠,比喻珍贵之物。
    • 句意:不因为丞相生气,才能得到珍贵的东西。
  • “归来寂无闻,翠琰开险艰”:
    • 字词:“翠琰”,青绿色的碑石;“开险艰”,开辟艰难之事。
    • 句意:归来后默默无声,却在青石碑上开辟艰难之事。
  • “精卫既填海,愚公果移山”:
    • 字词:“精卫填海”“愚公移山”,均为古代神话故事,比喻意志坚定。
    • 句意:就像精卫填海、愚公移山一样,杲上人意志坚定。
  • “力贫办行李,复作南郡去”:
    • 字词:“力贫”,在贫困中尽力;“南郡”,即荆南。
    • 句意:在贫困中尽力置办行李,再次前往荆南。
  • “游子多苦颜,开士淡无虑”:
    • 字词:“游子”,远行之人;“开士”,菩萨的异名,这里指杲上人。
    • 句意:远行之人大多面带苦色,而杲上人却淡泊无虑。
  • “霜风木飕飕,便当赋式微”:
    • 字词:“飕飕”,风声;“赋式微”,用《诗经·邶风·式微》表达盼归之意。
    • 句意:霜风使树木发出飕飕声响,这时便应当赋诗表达盼归之情。
  • “日涉望烟霭,扶笻迟来归”:
    • 字词:“日涉”,每日漫步;“烟霭”,云雾;“扶笻”,拄着竹杖;“迟”,等待。
    • 句意:每日漫步望着云雾,拄着竹杖等待杲上人归来。

现代译文

荆州的老居士,怎会去戴那进贤冠追求仕途。
他似乎一心想隐居山林,又有谁能了解他这贤才。
秋天里他门前小巷长满青苔,不允许访客前来打扰。
世上若没有像王粲那样的人才,他不会热情相迎。
杲上人是宣城的才俊,才华气质纵横九州。
他修行佛法贫困至极,对世俗原本就没什么追求。
马驹大道场,近来失去了宗师。
想要在佛塔上铭刻文字,见到杲上人这样真正的大德之人。
杲上人化缘走了千余里,北风中枯叶飞扬。
清晨踏着山涧积雪,夜晚宿于天边雾气中。
空手在大海中漂浮,讥笑那做法太过轻率。
不因为丞相生气,才能得到珍贵之物。
归来后默默无声,却在青石碑上开辟艰难之事。
就像精卫填海、愚公移山,杲上人意志坚定。
在贫困中尽力置办行李,再次前往荆南。
远行之人大多面带苦色,而杲上人却淡泊无虑。
霜风使树木飕飕作响,此时便该赋诗盼他归来。
每日漫步望着云雾,拄着竹杖等待他回来。

创作背景

李彭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佛教在社会上有一定的影响力。这首诗创作的具体时间不详,但从诗的内容来看,应该是杲上人之前有过修行游历经历,在完成一些事情后归来,如今又要再次前往荆南,李彭有感而发写下此诗为其送行,表达对杲上人的赞赏和牵挂。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用“游子多苦颜,开士淡无虑”将普通游子的愁苦面容与杲上人的淡泊无虑进行对比,突出杲上人的超凡脱俗。
    • 用典:多处运用典故,如“王粲”“精卫填海”“愚公移山”等,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增强了表现力,以这些典故来赞美杲上人的才学和坚定意志。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如“俊气横九州”“赤手泛沧溟”等,生动地描绘出杲上人的形象和其经历。
  • 意境营造:通过描写“苍苔门巷秋”“朔风枯叶颠”“晓踏涧下雪,暝宿天边烟”等场景,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又充满坚韧的意境,既衬托出杲上人修行的艰苦,又展现出其坚定的信念和超脱的心境。同时,诗的结尾表达盼归之情,营造出一种牵挂、期待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