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讲述了诗人罢官后进入华山采茯苓时的奇遇。他在山中遇到五老人，得到《黄庭经》指引寻得茯苓，由此生发对神仙长生之术的向往，同时对自己以往追逐世俗豪游生活表示懊悔，感慨世人沉迷尘世难以醒悟。
罢秩后入华山采茯苓逢道者
委绶来名山，观奇恣所停。
山中若有闻，言此不死庭。
遂逢五老人，一谓西岳灵。
或闻樵人语，飞去入昴星。
授我出云路，苍然凌石屏。
视之有文字，乃古黄庭经。
左右长松列，动摇风露零。
上蟠千年枝，阴虬负青冥。
下结九秋霰，流膏为茯苓。
取之砂石间，异若龟鹤形。
况闻秦宫女，华发变已青。
有如上帝心，与我千万龄。
始疑有仙骨，炼魂可永宁。
何事逐豪游，饮啄以膻腥。
神物亦自閟，风雷护此扃。
欲传山中宝，回策忽已暝。
乃悲世上人，求醒终不醒。
山中若有闻，言此不死庭。
遂逢五老人，一谓西岳灵。
或闻樵人语，飞去入昴星。
授我出云路，苍然凌石屏。
视之有文字，乃古黄庭经。
左右长松列，动摇风露零。
上蟠千年枝，阴虬负青冥。
下结九秋霰，流膏为茯苓。
取之砂石间，异若龟鹤形。
况闻秦宫女，华发变已青。
有如上帝心，与我千万龄。
始疑有仙骨，炼魂可永宁。
何事逐豪游，饮啄以膻腥。
神物亦自閟，风雷护此扃。
欲传山中宝，回策忽已暝。
乃悲世上人，求醒终不醒。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委绶来名山，观奇恣所停”：
- 字词：“委绶”，指弃官，绶是系印的丝带；“恣”，任凭。
- 句意：弃官后来到这名山，尽情观赏奇景，随意停留。
- “山中若有闻，言此不死庭”：
- 字词：“不死庭”，指仙人居住的地方，能让人长生不死。
- 句意：在山中好像听到传言，说这里是仙人居住的长生之地。
- “遂逢五老人，一谓西岳灵”：
- 字词：“西岳灵”，指西岳华山的神灵。
- 句意：于是遇到了五位老人，其中一位说是西岳华山的神灵。
- “或闻樵人语，飞去入昴星”：
- 字词：“昴星”，星宿名。
- 句意：又听樵夫说，这五位老人飞去进入了昴星之中。
- “授我出云路，苍然凌石屏”：
- 字词：“出云路”，指向云端之外的路；“凌”，越过。
- 句意：他们授予我通往云端的道路，我苍莽地越过了石屏。
- “视之有文字，乃古黄庭经”：
- 字词：“黄庭经”，道教经典。
- 句意：看到上面有文字，原来是古老的《黄庭经》。
- “左右长松列，动摇风露零”：
- 字词：“零”，落下。
- 句意：左右两边排列着高大的松树，在风中摇动，露水纷纷落下。
- “上蟠千年枝，阴虬负青冥”：
- 字词：“蟠”，盘曲；“阴虬”，指松树枝干像虬龙；“青冥”，指天空。
- 句意：松树上盘曲着千年的树枝，枝干像虬龙背负着青天。
- “下结九秋霰，流膏为茯苓”：
- 字词：“九秋霰”，深秋的雪珠；“流膏”，渗出的汁液。
- 句意：树下凝结着深秋的雪珠，渗出的汁液形成了茯苓。
- “取之砂石间，异若龟鹤形”：
- 字词：“龟鹤形”，形状像龟和鹤。
- 句意：在砂石间取出茯苓，形状奇异像龟和鹤。
- “况闻秦宫女，华发变已青”：
- 字词：“秦宫女”，传说中服用茯苓而返老还童的宫女。
- 句意：况且听说秦朝的宫女，服用茯苓后白发变成了青丝。
- “有如上帝心，与我千万龄”：
- 字词：“上帝心”，上天的意愿；“千万龄”，千万年的寿命。
- 句意：好像上天有意，要赐予我千万年的寿命。
- “始疑有仙骨，炼魂可永宁”：
- 字词：“仙骨”，成仙的资质；“炼魂”，修炼灵魂。
- 句意：开始怀疑自己有成仙的资质，修炼灵魂可以得到永远的安宁。
- “何事逐豪游，饮啄以膻腥”：
- 字词：“豪游”，放纵不羁的游乐；“饮啄”，吃喝；“膻腥”，指荤腥食物。
- 句意：为什么要追逐那些放纵的游乐，吃喝着荤腥食物呢。
- “神物亦自閟，风雷护此扃”：
- 字词：“神物”，指茯苓；“閟”，隐藏；“扃”，门户。
- 句意：神物茯苓自然隐藏起来，有风雷守护着它的门户。
- “欲传山中宝，回策忽已暝”：
- 字词：“回策”，掉转马鞭，指返回；“暝”，天黑。
- 句意：想要把山中的宝贝传扬出去，掉转马鞭时忽然天色已黑。
- “乃悲世上人，求醒终不醒”：
- 字词：“求醒”，寻求清醒。
- 句意：于是为世上的人悲哀，他们寻求清醒却始终不能清醒。
现代译文
弃官之后来到这名山，尽情观赏奇景随意停留。
山中好像有传言，说这里是仙人的长生之地。
于是遇到了五位老人，其中一位说是西岳神灵。
又听樵夫说他们飞入了昴星。
他们授予我通往云端的路，我苍莽地越过石屏。
看到上面有文字，原来是古老的《黄庭经》。
左右排列着高大松树，在风中摇动露水落下。
松树上盘曲着千年树枝，枝干如虬龙背负青天。
树下凝结着秋雪，渗出汁液形成茯苓。
在砂石间取出茯苓，形状奇异像龟鹤。
况且听说秦朝宫女，服用后白发变青丝。
好像上天有意，要赐我千万年寿命。
开始怀疑自己有仙骨，修炼灵魂可得安宁。
为何要追逐豪游，吃喝那些荤腥食物。
神物茯苓自然隐藏，有风雷守护它的门户。
想传扬山中宝贝，掉转马鞭天色已黑。
于是为世上人悲哀，他们求清醒却终不醒。
创作背景
李益生活于中唐时期，当时社会动荡，仕途坎坷。这首诗创作于他罢官之后。罢官的经历使他对世俗生活产生了失望，转而到名山之中寻求精神寄托。华山作为道教圣地，一直以来被视为有神仙居住、能让人获得长生的地方，李益进入华山采茯苓，在这个过程中融入了自己对神仙世界和长生不老的向往，从而创作了此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想象与神话结合：诗中运用丰富的想象，引入五老人、西岳灵、秦宫女等神话传说，增添了诗歌的神秘色彩和奇幻氛围，使诗歌充满了浪漫主义气息。
- 托物言志：通过对茯苓这一神物的描写，寄托了诗人对长生不老、超凡脱俗境界的追求，同时也表达了对世俗生活的不满和反思。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生动。如“蟠”“负”等动词，形象地描绘出松树的形态；“眇眇”“芊芊”等叠词的运用，使诗歌富有韵律美，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
- 意境营造：诗歌营造出一种神秘、清幽、超凡的意境。从进入华山开始，到遇到五老人、获得《黄庭经》、发现茯苓，整个过程充满了奇幻色彩，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神仙世界之中。诗的最后，诗人由自己的奇遇联想到世人的沉迷不醒，使意境得到进一步升华，引发读者对人生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