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贤诗李兵部

宋代‌ · 王禹偁

有唐张曲江，盛名何𬀩晔。
请诛安禄山，先觉不见纳。
胡雏有反相，其事远相接。
贤人何代无，旧史聊可猎。
兵部事晋朝，文学中科甲。
强臣方跋扈，朝士多恇怯。
独持上方剑，愿斩奔鲸鬣。
堂堂张彦泽，反势凌阊阖。
拜章请显戮，直气不可压。
三进叩玉墀，植笏立蓂荚。
皇情弥慰抚，清问屡应答。
终焉念小恩，曾不顾大业。
高吟归去诗，潺湲泪承睫。
旋踵即乱华，有同虞不腊。
张公领铁马，朝市胡尘合。
刺谒甚闲详，辞气殊不慑。
虎狼不敢害，加礼为下榻。
当年弃謇谔，异代居调燮。
相位席不暖，帝泽安可洽。
斯人既沦亡，此风亦萧飒。
滑稽何足累，大节世已乏。
安用学腐儒，矻矻守礼法。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王禹偁为赞颂李兵部而作。诗中先以唐代张九龄请诛安禄山之事为例，说明贤人的先见之明不被采纳的遗憾。接着重点描述李兵部在晋朝时面对强臣跋扈，敢于直言请斩反臣，虽一度得皇帝抚慰，但最终因皇帝念小恩不顾大业而令人叹息。还提及李兵部在乱局中临危不惧，得到敌方礼遇。最后诗人感慨贤人的缺失，批判当时社会大节不存的现象。

逐句注释

“有唐张曲江，盛名何𬀩晔”：
- 字词：“张曲江”指张九龄，他是韶州曲江人；“𬀩晔”，光彩夺目。
- 句意：唐朝的张九龄，他的盛名是多么光彩照人。
“请诛安禄山，先觉不见纳”：
- 字词：“见纳”，被采纳。
- 句意：张九龄请求诛杀安禄山，他的先见之明没有被皇帝采纳。
“胡雏有反相，其事远相接”：
- 字词：“胡雏”，对安禄山的蔑称。
- 句意：安禄山有谋反的迹象，后来他果然谋反，事情的发展和之前的迹象相呼应。
“贤人何代无，旧史聊可猎”：
- 字词：“猎”，浏览。
- 句意：哪个朝代没有贤人呢，我们可以从旧史中去了解他们。
“兵部事晋朝，文学中科甲”：
- 字词：“科甲”，科举中第。
- 句意：李兵部在晋朝为官，凭借文学才华科举中第。
“强臣方跋扈，朝士多恇怯”：
- 字词：“恇怯”，胆怯。
- 句意：当时权臣飞扬跋扈，朝中大臣大多胆小怯懦。
“独持上方剑，愿斩奔鲸鬣”：
- 字词：“上方剑”，皇帝赏赐的剑，代表皇权；“奔鲸”，比喻跋扈的权臣。
- 句意：只有李兵部手持上方剑，愿意斩杀那些跋扈的权臣。
“堂堂张彦泽，反势凌阊阖”：
- 字词：“张彦泽”，当时的反臣；“阊阖”，宫门。
- 句意：嚣张的张彦泽，他的反叛之势直逼宫门。
“拜章请显戮，直气不可压”：
- 字词：“拜章”，上奏章；“显戮”，公开杀戮。
- 句意：李兵部上奏章请求公开斩杀张彦泽，他的正气不可压制。
“三进叩玉墀，植笏立蓂荚”：
- 字词：“玉墀”，宫殿前的台阶；“植笏”，把笏板直立；“蓂荚”，传说中尧时的一种瑞草。
- 句意：李兵部多次进宫在台阶前叩拜，把笏板直立，坚守正义。
“皇情弥慰抚，清问屡应答”：
- 字词：“清问”，皇帝的询问。
- 句意：皇帝对他更加抚慰，多次询问他问题，他都一一应答。
“终焉念小恩，曾不顾大业”：
- 字词：“曾”，竟然。
- 句意：最终皇帝念及小恩，竟然不顾国家大业。
“高吟归去诗，潺湲泪承睫”：
- 字词：“潺湲”，形容眼泪不断。
- 句意：李兵部高吟着归去的诗，眼泪不断地流下来。
“旋踵即乱华，有同虞不腊”：
- 字词：“旋踵”，很快；“虞不腊”，比喻灭亡在即。
- 句意：很快国家就陷入混乱，就像虞国即将灭亡一样。
“张公领铁马，朝市胡尘合”：
- 字词：“胡尘”，指战乱。
- 句意：张彦泽带领着军队，朝廷和集市都被战乱笼罩。
“刺谒甚闲详，辞气殊不慑”：
- 字词：“刺谒”，拜见；“闲详”，从容。
- 句意：李兵部去拜见张彦泽时非常从容，言辞气度一点也不害怕。
“虎狼不敢害，加礼为下榻”：
- 字词：“虎狼”，指张彦泽及其党羽；“下榻”，表示礼遇。
- 句意：那些如虎狼般的人不敢加害他，还以礼相待。
“当年弃謇谔，异代居调燮”：
- 字词：“謇谔”，正直敢言；“调燮”，指宰相治理国家。
- 句意：当年正直敢言的人被弃用，在不同的时代却有了宰相之位。
“相位席不暖，帝泽安可洽”：
- 字词：“洽”，遍及。
- 句意：宰相之位还没坐热，皇帝的恩泽怎么能遍及天下呢。
“斯人既沦亡，此风亦萧飒”：
- 字词：“斯人”，指李兵部这样的贤人；“萧飒”，衰落。
- 句意：这样的贤人已经去世，这种正直敢言的风气也衰落了。
“滑稽何足累，大节世已乏”：
- 字词：“滑稽”，指那些圆滑的人。
- 句意：那些圆滑的人不值得拖累，如今世上已经缺乏大节了。
“安用学腐儒，矻矻守礼法”：
- 字词：“矻矻”，勤奋不懈的样子。
- 句意：何必去学那些腐儒，勤奋地死守礼法呢。

现代译文

唐朝的张九龄，他的盛名光彩照人。
他请求诛杀安禄山，先见之明却不被采纳。
安禄山有谋反的迹象，后来果然谋反。
哪个朝代没有贤人呢，我们可以从旧史中去了解。
李兵部在晋朝为官，凭借文学才华科举中第。
当时权臣飞扬跋扈，朝中大臣大多胆小怯懦。
只有李兵部手持上方剑，愿意斩杀那些跋扈的权臣。
嚣张的张彦泽，反叛之势直逼宫门。
李兵部上奏章请求公开斩杀他，正气不可压制。
多次进宫在台阶前叩拜，坚守正义。
皇帝对他更加抚慰，多次询问他问题他都应答。
最终皇帝念及小恩，不顾国家大业。
李兵部高吟着归去的诗，眼泪不断地流下来。
很快国家就陷入混乱，如同虞国即将灭亡。
张彦泽带领军队，朝廷和集市都被战乱笼罩。
李兵部拜见他时从容不迫，言辞气度毫不害怕。
那些如虎狼般的人不敢加害他，还以礼相待。
当年正直敢言的人被弃用，不同时代却有了宰相之位。
宰相之位没坐热，皇帝的恩泽怎能遍及天下。
这样的贤人已经去世，正直敢言的风气也衰落了。
那些圆滑的人不值得拖累，如今世上已缺乏大节。
何必去学那些腐儒，勤奋地死守礼法呢。

创作背景

王禹偁生活在北宋初期，当时社会面临着诸多问题，如政治上的权力斗争、士风的变化等。他以直言敢谏著称，这首诗创作的具体时间难以确切知晓，但应是他有感于当时社会缺乏正直敢言、有大节的人而作。诗中通过对张九龄和李兵部事迹的描述，表达了他对贤人的推崇和对当时社会风气的批判。

艺术赏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