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斋四咏 小松

· 皮日休

婆娑只三尺,移来白云径。
亭亭向空意,已解凌辽敻。
叶健似虬须,枝脆如鹤胫。
清音犹未成,绀彩空不定。
阴圆小芝盖,鳞涩修荷柄。
先愁被鷃抢,预恐遭蜗病。
结根幸得地,且免离离映。
磥砢不难遇,在保晚成性。
一日造明堂,为君当毕命。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小松为描写对象,通过对小松的外形、气质以及生长环境等方面的描绘,展现了小松虽幼小却有凌云之志。同时表达了诗人对小松的呵护和期望,借小松抒发自己渴望有朝一日能为国家所用、实现自身价值的抱负。

逐句注释

  • “婆娑只三尺,移来白云径”:
    • 字词:“婆娑”,形容小松枝叶纷披的样子;“白云径”,指白云缭绕的山间小路,象征清幽之地。
    • 句意:这小松枝叶纷披不过三尺高,是从那白云缭绕的山间小路移植而来。
  • “亭亭向空意,已解凌辽敻”:
    • 字词:“亭亭”,形容小松直立的样子;“辽敻”,辽阔遥远。
    • 句意:小松直立着朝向天空,似乎已经懂得要凌驾于辽阔的天际。
  • “叶健似虬须,枝脆如鹤胫”:
    • 字词:“虬须”,卷曲的胡须,这里形容小松叶子像卷曲的胡须一样粗壮;“鹤胫”,仙鹤的腿,形容小松的树枝像仙鹤的腿一样纤细脆弱。
    • 句意:小松的叶子粗壮得像卷曲的胡须,树枝却像仙鹤的腿一样纤细脆弱。
  • “清音犹未成,绀彩空不定”:
    • 字词:“清音”,指风吹动松树发出的声音;“绀彩”,深青透红的色彩,指小松的颜色。
    • 句意:风吹动小松发出的声音还没有形成那种成熟松树的浑厚之音,小松深青透红的色彩也还不稳定。
  • “阴圆小芝盖,鳞涩修荷柄”:
    • 字词:“芝盖”,像灵芝形状的伞盖,这里形容小松枝叶形成的圆形树荫;“鳞涩”,形容小松树干的鳞片粗糙;“修荷柄”,长长的荷茎。
    • 句意:小松的树荫像小小的灵芝伞盖,树干上粗糙的鳞片就像长长的荷茎上的纹理。
  • “先愁被鷃抢,预恐遭蜗病”:
    • 字词:“鷃”,一种小鸟;“抢”,碰撞、冲击;“蜗病”,被蜗牛侵害。
    • 句意:先担心它会被小鸟碰撞,预先就害怕它会遭到蜗牛的侵害。
  • “结根幸得地,且免离离映”:
    • 字词:“结根”,扎根;“离离”,繁茂的样子。
    • 句意:幸好小松扎根在了合适的地方,暂且避免了被其他繁茂植物遮蔽的命运。
  • “磥砢不难遇,在保晚成性”:
    • 字词:“磥砢”,形容怪石嶙峋,这里指恶劣的环境;“晚成性”,指松树生长缓慢,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成材。
    • 句意:小松遇到恶劣的环境并不难,关键在于要保证它能在漫长的时间里茁壮成长成材。
  • “一日造明堂,为君当毕命”:
    • 字词:“明堂”,古代帝王宣明政教的地方,这里象征国家的重要场合;“毕命”,献出生命。
    • 句意:有朝一日国家需要栋梁之材,我(小松)愿意为你(国家)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现代译文

这棵小松枝叶纷披不过三尺,
是从白云缭绕的小路移植而来。
它直立着朝向天空,
似乎已怀有凌驾天际的志向。
叶子粗壮如卷曲的胡须,
树枝却纤细脆弱像仙鹤的腿。
风吹它的声音还不够浑厚,
颜色也还不够稳定深沉。
它的树荫像小小的灵芝伞盖,
树干的鳞片粗糙如荷茎纹理。
先担心它被小鸟碰撞,
又害怕它遭受蜗牛的侵害。
幸好它扎根在了合适之地,
暂且免受其他植物的遮蔽。
遇到恶劣环境并不稀奇,
重要的是保证它慢慢成材。
有朝一日国家需要栋梁,
我愿为国家奉献出生命。

创作背景

皮日休生活在晚唐时期,社会动荡不安,政治腐败。他出身寒微,虽有才华却仕途不顺。这首诗创作于他在官署任职期间,以“公斋四咏”为题,通过对小松等事物的描写,抒发自己的人生感慨和抱负。小松象征着诗人自己,表达了他虽处于困境但仍心怀壮志,渴望有机会为国家效力的心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整首诗以小松自喻,通过描写小松的生长状态、面临的困境以及它的志向,来寄托诗人自己的情感和抱负。诗人将自己的身世之感和对未来的期望都融入到小松这一形象中。
    • 对比衬托:诗中运用了对比衬托的手法,如“叶健似虬须,枝脆如鹤胫”,将小松叶子的粗壮和树枝的脆弱进行对比,突出了小松生长初期的特点,也暗示了诗人自身虽有才华却在困境中艰难成长的处境。
  • 语言特色:语言生动形象,运用了丰富的比喻,如“叶健似虬须,枝脆如鹤胫”“阴圆小芝盖,鳞涩修荷柄”等,将小松的形态特征描绘得栩栩如生,使读者能够直观地感受到小松的形象。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了一种既有生机又充满挑战的意境。小松虽幼小却有凌云之志,但又面临着被小鸟碰撞、蜗牛侵害等困境,这种意境既展现了小松的顽强生命力,也暗示了诗人在现实生活中所遭遇的挫折和困难,同时又透露出一种积极向上、渴望实现抱负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