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皮日休写给陆龟蒙(鲁望)的长诗,详细描绘了吴中地区苦雨成灾的景象,包括暴雨的凶猛、生活环境的恶劣、百姓生活的困苦等,同时也展现了自己和陆龟蒙在困境中的相互往来和情谊,最后表达了希望能举荐陆龟蒙辅佐官员以拯救百姓于水火的愿望。
吴中苦雨因书一百韵寄鲁望
全吴临巨溟,百里到沪渎。
海物竞骈罗,水怪争渗漉。
狂蜃吐其气,千寻勃然蹙。
一刷半天墨,架为欹危屋。
怒鲸瞪相向,吹浪山毂毂。
倏忽腥杳冥,须臾坼崖谷。
帝命有严程,慈物有潜伏。
嘘之为玄云,弥亘千万幅。
直拔倚天剑,又建横海纛。
化之为暴雨,潨潨射平陆。
如将月窟写,似把天河扑。
著树胜戟支,中人过箭镞。
龙光倏闪照,虬角搊琤触。
此时一千里,平下天台瀑。
雷公恣其志,䃸磹裂电目。
蹋破霹雳车,折却三四辐。
雨工避罪者,必在蚊睫宿。
狂发铿訇音,不得懈怠僇。
顷刻势稍止,尚自倾蔌蔌。
不敢履洿处,恐蹋烂地轴。
自尔凡十日,茫然晦林麓。
只是遇滂沱,少曾逢霡霂。
伊余之廨宇,古制拙卜筑。
颓檐倒菌黄,破砌顽莎绿。
只有方丈居,其中蹐且跼。
朽处或似醉,漏时又如沃。
阶前平泛滥,墙下起趢趚。
唯堪著籉笠,复可乘𦨧宿。
鸡犬并淋漓,儿童但咿噢。
勃勃生湿气,人人牢于锔。
须眉渍将断,肝膈蒸欲熟。
当庭死兰芷,四垣盛薋菉。
解帙展断书,拂床安坏椟。
跳梁老蛙黾,直向床前浴。
蹲前但相聒,似把白丁辱。
空厨方欲炊,渍米未离䉛。
薪蒸湿不着,白昼须然烛。
污莱既已泞,买鱼不获𩾈。
竟未成麦𫗴,安能得粱肉。
更有陆先生,荒林抱穷蹙。
坏宅四五舍,病筿三两束。
盖檐低碍首,藓地滑㳠足。
注欲透承尘,湿难庇厨簏。
低摧在圭窦,索漠抛偏裻。
手指既已胼,肌肤亦将瘯。
一苞势欲陊,将撑乏寸木。
尽日欠束薪,经时无寸粟。
[螔]蝓将入甑,蟚蜞已临鍑。
娇儿未十岁,枵然自啼哭。
一钱买粔籹,数里走病仆。
破碎旧鹤笼,狼籍晚蚕蔟。
千卷素书外,此外无余蓄。
着处纻衣裂,戴次纱帽醭。
恶阴潜过午,未及烹葵菽。
吴中铜臭户,七万沸如臛。
啬止甘蟹𩾊,侈唯僭车服。
皆希尉吏旨,尽怕里胥录。
低眉事庸奴,开颜纳金玉。
唯到陆先生,不能分一斛。
先生之志气,薄汉如鸿鹄。
遇善必擎跽,见才辄驰逐。
廉不受一芥,其余安可黩。
如何乡里辈,见之乃猬缩。
粤予苦心者,师仰但踖踧。
受易既可注,请玄又堪卜。
百家皆搜荡,六艺尽翻覆。
似馁见太牢,如迷遇华烛。
半年得酬唱,一日屡往复。
三秀间稂莠,九成杂巴濮。
奔命既不暇,乞降但相续。
吟诗口吻𠯠,把笔指节瘃。
君才既不穷,吾道由是笃。
所益谅弘多,厥交过亲族。
相逢似丹漆,相望如朓肭。
论业敢并驱,量分合继躅。
相违始两日,忡忡想华缛。
出门泥漫漶,恨无直辕辇。
十钱赁一轮,逢上鸣斛觫。
赤脚枕书帙,访予穿诘曲。
入门且抵掌,大噱时碌碌。
兹淋既浃旬,无乃害九谷。
予惟饿不死,得非道之福。
手中捉诗卷,语快还共读。
解带似归来,脱巾若沐浴。
疏如松间篁,野甚麋对鹿。
行谭弄书签,卧话枕棋局。
呼童具盘餐,𢬍衣换鸡鹜。
或蒸一升麻,或煠两把菊。
用以阅幽奇,岂能资口腹。
十分煎皋卢,半榼挽醽醁。
高谈繄无尽,昼漏何太促。
我公大司谏,一切从民欲。
梅润侵束杖,和气生空狱。
而民当斯时,不觉有烦溽。
念涝为之灾,拜神再三告。
太阴霍然收,天地一澄肃。
燔炙既芬芬,威仪乃毣毣。
须权元化柄,用拯中夏酷。
我愿荐先生,左右辅司牧。
兹雨何足云,唯思举颜歜。
海物竞骈罗,水怪争渗漉。
狂蜃吐其气,千寻勃然蹙。
一刷半天墨,架为欹危屋。
怒鲸瞪相向,吹浪山毂毂。
倏忽腥杳冥,须臾坼崖谷。
帝命有严程,慈物有潜伏。
嘘之为玄云,弥亘千万幅。
直拔倚天剑,又建横海纛。
化之为暴雨,潨潨射平陆。
如将月窟写,似把天河扑。
著树胜戟支,中人过箭镞。
龙光倏闪照,虬角搊琤触。
此时一千里,平下天台瀑。
雷公恣其志,䃸磹裂电目。
蹋破霹雳车,折却三四辐。
雨工避罪者,必在蚊睫宿。
狂发铿訇音,不得懈怠僇。
顷刻势稍止,尚自倾蔌蔌。
不敢履洿处,恐蹋烂地轴。
自尔凡十日,茫然晦林麓。
只是遇滂沱,少曾逢霡霂。
伊余之廨宇,古制拙卜筑。
颓檐倒菌黄,破砌顽莎绿。
只有方丈居,其中蹐且跼。
朽处或似醉,漏时又如沃。
阶前平泛滥,墙下起趢趚。
唯堪著籉笠,复可乘𦨧宿。
鸡犬并淋漓,儿童但咿噢。
勃勃生湿气,人人牢于锔。
须眉渍将断,肝膈蒸欲熟。
当庭死兰芷,四垣盛薋菉。
解帙展断书,拂床安坏椟。
跳梁老蛙黾,直向床前浴。
蹲前但相聒,似把白丁辱。
空厨方欲炊,渍米未离䉛。
薪蒸湿不着,白昼须然烛。
污莱既已泞,买鱼不获𩾈。
竟未成麦𫗴,安能得粱肉。
更有陆先生,荒林抱穷蹙。
坏宅四五舍,病筿三两束。
盖檐低碍首,藓地滑㳠足。
注欲透承尘,湿难庇厨簏。
低摧在圭窦,索漠抛偏裻。
手指既已胼,肌肤亦将瘯。
一苞势欲陊,将撑乏寸木。
尽日欠束薪,经时无寸粟。
[螔]蝓将入甑,蟚蜞已临鍑。
娇儿未十岁,枵然自啼哭。
一钱买粔籹,数里走病仆。
破碎旧鹤笼,狼籍晚蚕蔟。
千卷素书外,此外无余蓄。
着处纻衣裂,戴次纱帽醭。
恶阴潜过午,未及烹葵菽。
吴中铜臭户,七万沸如臛。
啬止甘蟹𩾊,侈唯僭车服。
皆希尉吏旨,尽怕里胥录。
低眉事庸奴,开颜纳金玉。
唯到陆先生,不能分一斛。
先生之志气,薄汉如鸿鹄。
遇善必擎跽,见才辄驰逐。
廉不受一芥,其余安可黩。
如何乡里辈,见之乃猬缩。
粤予苦心者,师仰但踖踧。
受易既可注,请玄又堪卜。
百家皆搜荡,六艺尽翻覆。
似馁见太牢,如迷遇华烛。
半年得酬唱,一日屡往复。
三秀间稂莠,九成杂巴濮。
奔命既不暇,乞降但相续。
吟诗口吻𠯠,把笔指节瘃。
君才既不穷,吾道由是笃。
所益谅弘多,厥交过亲族。
相逢似丹漆,相望如朓肭。
论业敢并驱,量分合继躅。
相违始两日,忡忡想华缛。
出门泥漫漶,恨无直辕辇。
十钱赁一轮,逢上鸣斛觫。
赤脚枕书帙,访予穿诘曲。
入门且抵掌,大噱时碌碌。
兹淋既浃旬,无乃害九谷。
予惟饿不死,得非道之福。
手中捉诗卷,语快还共读。
解带似归来,脱巾若沐浴。
疏如松间篁,野甚麋对鹿。
行谭弄书签,卧话枕棋局。
呼童具盘餐,𢬍衣换鸡鹜。
或蒸一升麻,或煠两把菊。
用以阅幽奇,岂能资口腹。
十分煎皋卢,半榼挽醽醁。
高谈繄无尽,昼漏何太促。
我公大司谏,一切从民欲。
梅润侵束杖,和气生空狱。
而民当斯时,不觉有烦溽。
念涝为之灾,拜神再三告。
太阴霍然收,天地一澄肃。
燔炙既芬芬,威仪乃毣毣。
须权元化柄,用拯中夏酷。
我愿荐先生,左右辅司牧。
兹雨何足云,唯思举颜歜。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全吴临巨溟,百里到沪渎”:
- 字词:“全吴”,指整个吴地;“巨溟”,大海;“沪渎”,古水名,在今上海一带。
- 句意:整个吴地濒临大海,从这里到沪渎有百里之遥。
- “海物竞骈罗,水怪争渗漉”:
- 字词:“骈罗”,并列罗列;“渗漉”,水渗透滴下,这里形容水怪涌出的样子。
- 句意:海中的生物竞相罗列,水怪争着涌现。
- “狂蜃吐其气,千寻勃然蹙”:
- 字词:“蜃”,传说中能吐气成海市蜃楼的海怪;“千寻”,形容极高或极长;“蹙”,聚集、收缩。
- 句意:狂躁的蜃吐出气息,极高的地方突然凝聚起来。
- “一刷半天墨,架为欹危屋”:
- 字词:“刷”,涂抹;“欹危”,倾斜危险。
- 句意:一下子把半天染成墨色,像架起了倾斜危险的房屋。
- “怒鲸瞪相向,吹浪山毂毂”:
- 字词:“毂毂”,形容浪涛汹涌的声音。
- 句意:愤怒的鲸鱼瞪着眼睛相对,吹起的浪涛像山一样发出毂毂声。
- “倏忽腥杳冥,须臾坼崖谷”:
- 字词:“倏忽”,很快地、忽然;“杳冥”,昏暗;“坼”,裂开。
- 句意:很快空气中弥漫着腥味变得昏暗,一会儿就裂开了山崖和山谷。
- “帝命有严程,慈物有潜伏”:
- 字词:“帝命”,上天的命令;“严程”,严格的期限;“慈物”,仁慈地对待万物。
- 句意:上天的命令有严格的期限,仁慈地对待万物也有其潜藏的规律。
- “嘘之为玄云,弥亘千万幅”:
- 字词:“嘘”,呼气;“玄云”,黑云;“弥亘”,连绵不断。
- 句意:呼气形成了黑云,连绵不断有千万幅之多。
- “直拔倚天剑,又建横海纛”:
- 字词:“纛”,古代军队里的大旗。
- 句意:像直接拔出倚天的宝剑,又竖起了横海的大旗。
- “化之为暴雨,潨潨射平陆”:
- 字词:“潨潨”,水流声,这里形容暴雨倾泻的声音;“平陆”,平地。
- 句意:化作暴雨,潨潨地射向平地。
- “如将月窟写,似把天河扑”:
- 字词:“月窟”,传说中月的归宿处;“天河”,银河。
- 句意:好像把月窟的水倾泻下来,又像把天河的水扑向大地。
- “著树胜戟支,中人过箭镞”:
- 字词:“著”,附着;“中人”,击中人体;“箭镞”,箭头。
- 句意:打在树上比戟的支杈还厉害,击中人体比箭头还厉害。
- “龙光倏闪照,虬角搊琤触”:
- 字词:“虬角”,龙角;“搊琤”,象声词,形容金属撞击声。
- 句意:龙光忽然闪烁照耀,龙角相互撞击发出搊琤声。
- “此时一千里,平下天台瀑”:
- 字词:“天台瀑”,天台山的瀑布。
- 句意:这时方圆一千里,像天台山的瀑布一样平泻而下。
- “雷公恣其志,䃸磹裂电目”:
- 字词:“雷公”,神话中的雷神;“䃸磹”,象声词,形容雷声;“电目”,闪电。
- 句意:雷公肆意施展它的威力,雷声震裂了闪电。
- “蹋破霹雳车,折却三四辐”:
- 字词:“霹雳车”,神话中雷神乘坐的车;“辐”,车轮中连接车毂和轮辋的直条。
- 句意:踏破了霹雳车,折断了三四根车辐。
- “雨工避罪者,必在蚊睫宿”:
- 字词:“雨工”,神话中掌管下雨的神;“蚊睫”,蚊子的睫毛,形容极小的地方。
- 句意:那些逃避罪责的雨工,一定躲在蚊子的睫毛里住宿。
- “狂发铿訇音,不得懈怠僇”:
- 字词:“铿訇”,象声词,形容声音响亮;“僇”,通“戮”,惩罚。
- 句意:狂乱地发出响亮的声音,不敢有丝毫懈怠以免受惩罚。
- “顷刻势稍止,尚自倾蔌蔌”:
- 字词:“蔌蔌”,形容风雨声。
- 句意:一会儿势头稍微减弱,还在簌簌地倾泄。
- “不敢履洿处,恐蹋烂地轴”:
- 字词:“洿处”,低洼积水的地方;“地轴”,古代传说中大地的轴心。
- 句意:不敢踩在低洼积水的地方,怕踩烂了地轴。
- “自尔凡十日,茫然晦林麓”:
- 字词:“自尔”,从此;“晦”,昏暗。
- 句意:从此一共下了十天雨,山林一片昏暗迷茫。
- “只是遇滂沱,少曾逢霡霂”:
- 字词:“滂沱”,大雨;“霡霂”,小雨。
- 句意:只是遇到大雨,很少遇到小雨。
- “伊余之廨宇,古制拙卜筑”:
- 字词:“伊余”,我;“廨宇”,官署;“卜筑”,选择地方建筑房屋。
- 句意:我的官署,是古老的建筑,选址和建造都很拙劣。
- “颓檐倒菌黄,破砌顽莎绿”:
- 字词:“颓檐”,倾斜的屋檐;“菌”,菌类;“砌”,台阶;“莎”,莎草。
- 句意:倾斜的屋檐下长出黄色的菌类,破旧的台阶上长满了顽固的绿草。
- “只有方丈居,其中蹐且跼”:
- 字词:“方丈居”,狭小的居室;“蹐”,小步走路;“跼”,弯曲不伸展。
- 句意:只有狭小的居室,在里面只能小步走路,身体也不能伸展。
- “朽处或似醉,漏时又如沃”:
- 字词:“沃”,浇、灌。
- 句意:腐朽的地方好像喝醉了一样倾斜,漏雨的时候又像被浇灌一样。
- “阶前平泛滥,墙下起趢趚”:
- 字词:“趢趚”,小步快走的样子。
- 句意:台阶前一片泛滥,墙根下水流急促。
- “唯堪著籉笠,复可乘𦨧宿”:
- 字词:“籉笠”,斗笠;“𦨧”,一种小船。
- 句意:只能戴着斗笠,还可以乘坐小船睡觉。
- “鸡犬并淋漓,儿童但咿噢”:
- 字词:“淋漓”,沾湿或流滴的样子;“咿噢”,象声词,形容小儿啼哭声。
- 句意:鸡和狗都被淋得湿透,儿童只是咿咿呀呀地啼哭。
- “勃勃生湿气,人人牢于锔”:
- 字词:“锔”,用铁片连合破裂的器物。
- 句意:到处弥漫着湿气,人们像被铁片连合在一起一样难受。
- “须眉渍将断,肝膈蒸欲熟”:
- 字词:“渍”,浸泡;“肝膈”,指人的内脏。
- 句意:胡须和眉毛被浸泡得快要断掉,内脏像被蒸熟了一样难受。
- “当庭死兰芷,四垣盛薋菉”:
- 字词:“兰芷”,香草名;“四垣”,四周的墙壁;“薋菉”,杂草。
- 句意:庭院里的香草死了,四周的墙壁边长满了杂草。
- “解帙展断书,拂床安坏椟”:
- 字词:“帙”,书套;“断书”,残缺的书;“椟”,箱子。
- 句意:打开书套展看残缺的书,拂拭床铺安放破旧的箱子。
- “跳梁老蛙黾,直向床前浴”:
- 字词:“蛙黾”,青蛙;“跳梁”,跳跃。
- 句意:跳跃的老青蛙,直接到床前洗澡。
- “蹲前但相聒,似把白丁辱”:
- 字词:“聒”,吵闹;“白丁”,平民百姓。
- 句意:蹲在面前只是不停地吵闹,好像在侮辱平民百姓。
- “空厨方欲炊,渍米未离䉛”:
- 字词:“空厨”,空荡荡的厨房;“渍米”,浸泡的米;“䉛”,米仓。
- 句意:空荡荡的厨房正要做饭,浸泡的米还没离开米仓。
- “薪蒸湿不着,白昼须然烛”:
- 字词:“薪蒸”,柴草;“著”,燃烧;“然”,通“燃”。
- 句意:柴草潮湿点不着,白天也得点蜡烛。
- “污莱既已泞,买鱼不获𩾈”:
- 字词:“污莱”,荒芜的田地;“泞”,泥泞;“𩾈”,一种鱼。
- 句意:荒芜的田地已经泥泞不堪,买鱼也买不到。
- “竟未成麦𫗴,安能得粱肉”:
- 字词:“麦𫗴”,麦粥;“粱肉”,精美的食物。
- 句意:最终也没做成麦粥,怎么能得到精美的食物呢。
- “更有陆先生,荒林抱穷蹙”:
- 字词:“陆先生”,指陆龟蒙;“穷蹙”,穷困窘迫。
- 句意:还有陆先生,在荒林里忍受着穷困窘迫。
- “坏宅四五舍,病筿三两束”:
- 字词:“筿”,小竹子。
- 句意:四五间破旧的房子,两三束病弱的小竹子。
- “盖檐低碍首,藓地滑㳠足”:
- 字词:“㳠”,滑。
- 句意:屋檐低得妨碍抬头,长满苔藓的地面很滑。
- “注欲透承尘,湿难庇厨簏”:
- 字词:“承尘”,天花板;“簏”,竹箱。
- 句意:雨水快要穿透天花板,潮湿得难以保护厨房的竹箱。
- “低摧在圭窦,索漠抛偏裻”:
- 字词:“圭窦”,墙上凿的小门;“索漠”,冷落、寂寞;“偏裻”,短衣。
- 句意:蜷缩在狭小的门里,寂寞地抛开短衣。
- “手指既已胼,肌肤亦将瘯”:
- 字词:“胼”,胼胝,手掌或脚底因长期摩擦而生成的硬皮;“瘯”,皮肤粗糙干裂。
- 句意:手指已经磨出了老茧,肌肤也快要干裂了。
- “一苞势欲陊,将撑乏寸木”:
- 字词:“苞”,草房;“陊”,倒塌。
- 句意:草房眼看就要倒塌,却找不到一寸木头来支撑。
- “尽日欠束薪,经时无寸粟”:
- 字词:“束薪”,一捆柴草;“寸粟”,一点点粮食。
- 句意:一整天都缺一捆柴草,很长时间都没有一点粮食。
- “[螔]蝓将入甑,蟚蜞已临鍑”:
- 字词:“螔蝓”,即蛞蝓;“甑”,古代蒸食的炊具;“蟚蜞”,一种小螃蟹;“鍑”,古代的一种大锅。
- 句意:蛞蝓快要爬进甑里,小螃蟹已经爬到锅边。
- “娇儿未十岁,枵然自啼哭”:
- 字词:“枵然”,饥饿的样子。
- 句意:娇儿还不到十岁,饿得自己啼哭。
- “一钱买粔籹,数里走病仆”:
- 字词:“粔籹”,一种油炸的面食。
- 句意:花一文钱买粔籹,让生病的仆人跑好几里路。
- “破碎旧鹤笼,狼籍晚蚕蔟”:
- 字词:“鹤笼”,养鹤的笼子;“蚕蔟”,供蚕作茧的器具。
- 句意:破旧的鹤笼破碎了,晚蚕的蚕蔟也乱七八糟。
- “千卷素书外,此外无余蓄”:
- 字词:“素书”,书籍。
- 句意:除了一千卷书籍之外,再没有其他的积蓄。
- “着处纻衣裂,戴次纱帽醭”:
- 字词:“纻衣”,苎麻织的衣服;“醭”,醋或酱油等表面上长的白色霉斑。
- 句意:穿的苎麻衣服破了,戴的纱帽长了霉斑。
- “恶阴潜过午,未及烹葵菽”:
- 字词:“恶阴”,阴沉的天气;“葵菽”,葵菜和豆类。
- 句意:阴沉的天气不知不觉过了中午,还没来得及煮葵菜和豆类。
- “吴中铜臭户,七万沸如臛”:
- 字词:“铜臭户”,指有钱的人家;“臛”,肉羹。
- 句意:吴中那些有钱的人家,七万财富像肉羹一样沸腾。
- “啬止甘蟹𩾊,侈唯僭车服”:
- 字词:“啬”,吝啬;“甘”,以……为甘美;“蟹𩾊”,蟹酱;“僭”,超越本分。
- 句意:吝啬起来只喜欢吃蟹酱,奢侈起来就超越本分地使用车马服饰。
- “皆希尉吏旨,尽怕里胥录”:
- 字词:“希”,迎合;“尉吏”,县尉等官吏;“里胥”,里长。
- 句意:都迎合县尉等官吏的旨意,都害怕里长的登记。
- “低眉事庸奴,开颜纳金玉”:
- 字词:“事”,侍奉;“庸奴”,平庸的人。
- 句意:低眉顺眼地侍奉平庸的人,满脸笑容地接纳金玉。
- “唯到陆先生,不能分一斛”:
- 字词:“斛”,古代容量单位,十斗为一斛。
- 句意:只有到陆先生这里,却不肯分一斛粮食。
- “先生之志气,薄汉如鸿鹄”:
- 字词:“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