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张郎中分寄翰林贡余笔歌

· 张碧

圆金五寸轻错刀,天人摘落霜兔毛。
我之宗兄掌文檄,翰林分与神仙毫。
东风吹柳作金线,狂涌辞波力生健。
此时捧得江文通,五色光从掌中见。
江龙角嫩无精彩,尽日挥空射烟霭。
谁能邀得怀素来,晴明书破琉璃海。
扬雄得之《甘泉赋》,胸中白鳯无因飞。
他年拟把补造化,穿江入海剜天涯。
昨宵梦见欧率更,先来醉我黄金觥。
手擎瑟瑟三十斗,博归天上书《黄庭》。
梦中摆手不相许,怅望空乘碧云去。
(《文房四谱》二《笔谱》)。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张郎中分寄的翰林贡余笔展开,诗人先描述笔的珍贵材质,接着讲述笔的来历,随后展现使用此笔时文思泉涌的状态,还联想到古代文人用此笔可能创作出的佳作,最后通过梦境进一步表达对笔的珍视与不舍,情感热烈奔放。

逐句注释

  • “圆金五寸轻错刀,天人摘落霜兔毛”:
    • 字词:“圆金”,指笔杆上用金装饰;“错刀”,本指王莽时的钱币,这里借指笔的精美;“霜兔毛”,白兔毛,是制笔的上等材料。
    • 句意:笔杆上五寸长的地方用金装饰,精美如错刀,笔毫是仙人摘下的白兔毛制成。
  • “我之宗兄掌文檄,翰林分与神仙毫”:
    • 字词:“宗兄”,同族兄长;“文檄”,公文、檄文;“神仙毫”,指珍贵的笔。
    • 句意:我的同族兄长掌管文檄之事,从翰林那里分得这珍贵的笔并转赠给我。
  • “东风吹柳作金线,狂涌辞波力生健”:
    • 字词:“辞波”,指文辞如波浪般涌现。
    • 句意:东风吹拂着柳树,柳枝如金线般摇曳,此时我拿着笔,文辞如狂涌的波浪,笔力也变得刚健起来。
  • “此时捧得江文通,五色光从掌中见”:
    • 字词:“江文通”,即江淹,南朝文学家,传说他曾梦到郭璞向他索还五色笔,此后文思枯竭;这里用“捧得江文通”表示得到了如江淹五色笔般神奇的笔。
    • 句意:这时我捧着这笔,就像得到了江淹的五色笔,仿佛能看到五色光芒从手掌中闪现。
  • “江龙角嫩无精彩,尽日挥空射烟霭”:
    • 字词:“江龙角”,可能是一种笔的名称;“射烟霭”,形容笔锋挥动如射出的光芒穿过烟雾。
    • 句意:相比之下,江龙角这种笔显得稚嫩而没有光彩,拿着它整日挥动,也只能徒劳地在烟雾中留下痕迹。
  • “谁能邀得怀素来,晴明书破琉璃海”:
    • 字词:“怀素”,唐代著名书法家,以狂草著称;“琉璃海”,形容洁白平滑的纸面如琉璃般的大海。
    • 句意:谁能把怀素请来,在晴朗的日子里用这支笔在洁白的纸面上尽情书写。
  • “扬雄得之《甘泉赋》,胸中白鳯无因飞”:
    • 字词:“扬雄”,西汉文学家,曾作《甘泉赋》;“白凤”,相传扬雄作《甘泉赋》时曾梦到口中吐出白凤,这里说“胸中白凤无因飞”,意思是扬雄若得到这支笔,可能会创作出更惊人的作品。
    • 句意:如果扬雄得到这支笔来写《甘泉赋》,他胸中的灵感会更加奔涌,说不定能创作出比以往更惊艳的作品。
  • “他年拟把补造化,穿江入海剜天涯”:
    • 字词:“补造化”,弥补大自然的不足,指用这支笔创造出非凡的作品;“剜天涯”,形容创作的气势宏大。
    • 句意:将来我打算用这支笔弥补大自然的不足,笔力可以穿江入海,直抵天涯。
  • “昨宵梦见欧率更,先来醉我黄金觥”:
    • 字词:“欧率更”,即欧阳询,唐代书法家,官至太子率更令;“黄金觥”,黄金制成的酒杯。
    • 句意:昨晚我梦到了欧阳询,他先拿黄金酒杯让我喝醉。
  • “手擎瑟瑟三十斗,博归天上书《黄庭》”:
    • 字词:“瑟瑟”,碧珠;“《黄庭》”,即《黄庭经》,道教经典,有王羲之书《黄庭经》换鹅的典故。
    • 句意:他手里捧着三十斗碧珠,想换走这支笔去天上书写《黄庭经》。
  • “梦中摆手不相许,怅望空乘碧云去”:
    • 字词:“怅望”,惆怅地远望。
    • 句意:我在梦中摆手不肯答应,只能惆怅地望着他空自乘着碧云离去。

现代译文

笔杆上五寸长的地方用金装饰,精美如错刀,
笔毫是仙人摘下的白兔毛精心制成。
我的同族兄长掌管文檄之事,
从翰林那里分得这珍贵的笔转赠给我。
东风吹拂着柳树,柳枝如金线般摇曳,
我拿着笔,文辞如狂涌的波浪,笔力刚健。
这时我捧着这笔,好似得到江淹的五色笔,
能看到五色光芒从手掌中闪现。
相比之下,江龙角笔显得稚嫩无光,
拿着它整日挥动,也只能徒劳地在烟雾中留痕。
谁能把怀素请来,在晴朗的日子里,
用这支笔在洁白的纸面上尽情书写。
如果扬雄得到这支笔来写《甘泉赋》,
他胸中的灵感定会更加奔涌。
将来我打算用这支笔弥补自然的不足,
笔力穿江入海,直抵天涯。
昨晚我梦到了欧阳询,
他先拿黄金酒杯让我喝醉。
他手捧三十斗碧珠,想换笔去天上写《黄庭经》,
我在梦中摆手不肯答应,
只能惆怅地望着他空自乘着碧云离去。

创作背景

张碧生活在中唐时期,当时文化艺术较为繁荣,文人雅士之间常以文房四宝等物品相互馈赠交流。这首诗便是张碧收到张郎中分寄的翰林贡余笔后所作,通过诗歌表达对这支珍贵笔的喜爱与对其创作作用的想象。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运用了江淹梦笔、扬雄梦吐白凤、欧阳询、怀素等众多典故,使诗歌内容更加丰富,富有文化底蕴,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和艺术感染力。
    • 想象奇特:诗人想象用这支笔能“补造化,穿江入海剜天涯”,还梦到欧阳询想用碧珠换笔去天上书写《黄庭经》,这些奇特的想象展现了诗人丰富的创造力和浪漫的情怀。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夸张,如“狂涌辞波力生健”“穿江入海剜天涯”等语句,生动地表现出诗人使用这支笔时的豪迈气势和对笔的赞美之情。
  • 意境营造:通过对笔的描绘、使用笔的感受以及奇特的梦境,营造出一种奇幻、浪漫且充满艺术氛围的意境,表达了诗人对文学创作的热爱和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