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闲堂诗

· 米芾

谁起萧闲堂,图赞凡丑质。
昧昧起我思,有怀斯士吉。
吾生终不逢,二陵已相失。
苟养走四方,公卿更绝迹。
向老交渐稀,背憎十六七。
丰吾九畹兰,任汝满地棘。
我岂萧闲人,偶然得空壁。
美哉何方彦,精绝入妙笔。
君不愧顾长康,取媚桓温图九锡。
我不愧孟浩然,缓策京山遇摩诘。
前此交道久不康,纷纷白头多不卒。
呜呼纷纷白头多不卒,回首此君应辟易。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萧闲堂展开,诗人米芾先表达对堂中所绘赞之人的思考与感怀,感慨自己生不逢时。接着叙述自身经历,如交游渐稀、遭人背憎等。随后表明自己坚守高洁的态度,以兰自比,不屑满地荆棘般的小人。最后通过与顾恺之、孟浩然作比,批判不良世风,强调自己交友应有的操守。

逐句注释

  • “谁起萧闲堂,图赞凡丑质”:
    • 字词:“起”,建造;“图赞”,画像并作赞语;“凡丑质”,平凡丑陋之人。
    • 句意:是谁建造了萧闲堂,还为那些平凡丑陋之人画像作赞。
  • “昧昧起我思,有怀斯士吉”:
    • 字词:“昧昧”,沉思的样子;“斯士”,这些人。
    • 句意:我陷入沉思,心里想着这些人(应该)是善良的。
  • “吾生终不逢,二陵已相失”:
    • 字词:“二陵”,此处具体所指有争议,可能是地名或象征某种机遇;“相失”,错过。
    • 句意:我这一生终究没能遇到(理想中的人或事),连二陵这样的机遇也错过了。
  • “苟养走四方,公卿更绝迹”:
    • 字词:“苟养”,姑且养活自己;“公卿”,指达官贵人。
    • 句意:为了糊口而四处奔走,却连达官贵人的面也见不到。
  • “向老交渐稀,背憎十六七”:
    • 字词:“向老”,临近老年;“背憎”,背后憎恶。
    • 句意:随着年纪渐老,朋友越来越少,其中有十分之六七的人在背后憎恶我。
  • “丰吾九畹兰,任汝满地棘”:
    • 字词:“九畹兰”,出自屈原《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比喻高洁的品德;“棘”,荆棘,比喻小人。
    • 句意:我要让自己的品德如九畹兰花般丰美,任凭你们像满地荆棘般存在。
  • “我岂萧闲人,偶然得空壁”:
    • 字词:“萧闲人”,闲适之人;“空壁”,空荡的墙壁。
    • 句意:我哪里是个闲适的人,只是偶然得到了这面空荡的墙壁(来题诗)。
  • “美哉何方彦,精绝入妙笔”:
    • 字词:“方彦”,地方的才俊;“精妙入笔”,笔力精妙。
    • 句意:美妙啊,这是哪里的才俊,笔力精妙绝伦。
  • “君不愧顾长康,取媚桓温图九锡”:
    • 字词:“顾长康”,即东晋画家顾恺之;“取媚桓温”,指讨好桓温;“图九锡”,桓温企图加九锡篡位,顾恺之曾为其作画。
    • 句意:你就像顾恺之讨好桓温图谋九锡一样(这里有讽刺意味)。
  • “我不愧孟浩然,缓策京山遇摩诘”:
    • 字词:“孟浩然”,唐代诗人;“缓策”,慢步行走;“京山”,山名;“摩诘”,王维的字。
    • 句意:我自比不愧于孟浩然,就像他慢步在京山遇到王维一样(强调自己交友的高雅)。
  • “前此交道久不康,纷纷白头多不卒”:
    • 字词:“交道”,交友之道;“不康”,不健康;“不卒”,不能善终。
    • 句意:在此之前,交友之道长久以来就不健康,很多白头之交都不能善终。
  • “呜呼纷纷白头多不卒,回首此君应辟易”:
    • 字词:“辟易”,退避。
    • 句意:唉,很多白头之交都不能善终,回头想想这些人应该感到羞愧而退避。

现代译文

是谁建起了萧闲堂,
还为那些平凡丑陋之人画像作赞。
我沉思中引发感慨,
心里怀念着那些善良的人。
我这一生终究没能遇到理想之事,
连二陵那样的机遇也错过了。
为了糊口四处奔走,
却难见达官贵人的踪影。
随着年纪渐老朋友稀少,
十分之六七的人在背后憎恶我。
我要让自己品德如兰般丰美,
任凭你们像满地荆棘般丑恶。
我并非闲适之人,
只是偶然有这空壁题诗。
美妙啊,不知是哪里的才俊,
笔力精妙绝伦。
你就像顾恺之讨好桓温图谋九锡,
我自比不愧于孟浩然,如他遇王维般高雅。
此前交友之道长久不健康,
很多白头之交都不能善终。
唉,众多白头之交难善终,
回头想想这些人应羞愧退避。

创作背景

米芾生活在北宋时期,他性格清高、特立独行,在当时复杂的社会环境和官场中,难以与世俗同流合污。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结合其经历推测,可能是他在经历了人生的起伏、交友的波折后所作,表达了他对世风、交友等方面的感慨和自己坚守高洁的态度。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多处运用典故,如“九畹兰”出自屈原作品,象征高洁;“顾长康取媚桓温图九锡”“孟浩然缓策京山遇摩诘”等,通过这些典故,含蓄地表达了诗人对不同人物的态度以及自身的追求和感慨,使诗歌内涵更加丰富深厚。
    • 对比鲜明:将“九畹兰”与“满地棘”对比,突出诗人坚守高洁、不屑与小人同流合污的品质;把自己比作孟浩然,将他人比作讨好桓温的顾恺之,对比中展现出诗人交友的高雅与对不良世风的批判。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而又富有表现力,如“向老交渐稀,背憎十六七”直接描述自己交友的困境;同时又不失文雅,用典的运用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底蕴。
  • 情感表达:情感真挚且强烈,既有对生不逢时、交友不顺的感慨,又有坚守自我、批判不良世风的坚定态度,通过诗句层层递进地抒发出来,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内心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