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

· 李新

城头落日黄云起,断草飞蓬满千里。
红尘一骑踏高回,半夜驱兵渡辽水。
马蹄行尽关山月,燕然山下沙如雪。
负戈泪落暗吞声,烟陇悲笳共幽咽。
我皇有四海,何用穷元冥。
边人纵戮尽,亦是吾生灵。
先王修德怀四夷,梯航重译归无为。
不使城南征夫怨,三春折尽绿杨枝。

简要说明

这首诗描绘了塞外的荒凉景象和士兵征战的艰辛,表达了诗人对战争的批判和对边疆百姓的同情,同时倡导统治者以修德来安抚四方,避免无谓的征战。

逐句注释

  • “城头落日黄云起,断草飞蓬满千里”:
    • 字词:“黄云”,指塞外的沙尘云;“断草”“飞蓬”,都指干枯易飞的野草。
    • 句意:城头上夕阳西下,黄云涌起,干枯的野草在千里的土地上随风飞舞。
  • “红尘一骑踏高回,半夜驱兵渡辽水”:
    • 字词:“红尘”,飞扬的尘土;“高回”,地势高且曲折的地方;“辽水”,今辽河。
    • 句意:一个骑兵扬起尘土,在地势高且曲折的地方奔驰,半夜里驱使着士兵渡过辽水。
  • “马蹄行尽关山月,燕然山下沙如雪”:
    • 字词:“关山月”,一种代表边塞的景象;“燕然山”,今蒙古国境内的杭爱山。
    • 句意:马蹄声伴随着边关的月色不断前行,到了燕然山下,沙地像雪一样洁白。
  • “负戈泪落暗吞声,烟陇悲笳共幽咽”:
    • 字词:“负戈”,扛着武器;“烟陇”,烟雾笼罩的山岗;“悲笳”,悲凉的胡笳声。
    • 句意:扛着武器的士兵默默流泪,不敢出声,烟雾笼罩的山岗上,悲凉的胡笳声和他们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
  • “我皇有四海,何用穷元冥”:
    • 字词:“四海”,指天下;“穷元冥”,指穷兵黩武,征伐边远之地。
    • 句意:我们的皇帝拥有天下,为什么还要穷兵黩武地征伐边远之地呢?
  • “边人纵戮尽,亦是吾生灵”:
    • 字词:“边人”,边疆的百姓;“生灵”,指百姓。
    • 句意:边疆的百姓即使全部被杀害,他们也是我们的子民啊。
  • “先王修德怀四夷,梯航重译归无为”:
    • 字词:“先王”,古代的贤明君主;“怀四夷”,用恩德安抚四方的少数民族;“梯航”,指远方的人乘船或爬山前来;“重译”,经过多次翻译;“无为”,指不轻易发动战争。
    • 句意:古代的贤明君主用德行来安抚四方的少数民族,远方的人经过艰难的旅途,通过翻译前来归附,国家因此可以避免战争。
  • “不使城南征夫怨,三春折尽绿杨枝”:
    • 字词:“征夫”,出征的士兵;“三春”,春季的三个月;“绿杨枝”,古人有折柳送别的习俗。
    • 句意:这样就不会让城南的出征士兵心生怨恨,也不会在春天里让人们为送别而折尽绿杨枝了。

现代译文

城头上夕阳西下,黄云滚滚涌起,
干枯的野草在千里荒原上漫天飞舞。
一个骑兵扬起尘土,在高岗上飞驰,
半夜里驱兵越过了波涛汹涌的辽水。
马蹄声伴着边关月色一路前行,
燕然山下的沙地洁白得如同白雪。
扛着武器的士兵暗自落泪,不敢出声,
烟雾笼罩的山岗上,胡笳声和哭声一同呜咽。
我们的皇帝拥有天下,为何还要穷兵黩武,
边疆的百姓即使被杀光,他们也是我们的子民啊。
古代的贤君用德行安抚四方,
远方之人翻山渡海,经翻译前来归附,国家安宁。
若能如此,就不会让出征的士兵心生怨恨,
也不会在春天里折尽那象征离别的绿杨枝。

创作背景

李新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北宋边疆战事频繁,与辽、西夏等政权时有冲突。这首诗创作的具体时间难以确定,但应是诗人看到边疆战争给百姓和士兵带来的痛苦后有感而发。诗中体现了他对统治者穷兵黩武政策的不满和对和平的渴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诗的前半部分通过描绘塞外的落日、黄云、断草、飞蓬等荒凉景象,以及士兵的征战场景,营造出一种悲壮、凄凉的氛围,表达了士兵的痛苦和战争的残酷。后半部分则直接抒发诗人对战争的批判和对和平的向往,情景结合,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
    • 对比:将古代贤明君主“修德怀四夷”的和平政策与当下统治者的穷兵黩武进行对比,突出了诗人对和平的倡导和对战争的否定。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而富有感染力,如“负戈泪落暗吞声,烟陇悲笳共幽咽”,用简洁的语言生动地描绘出了士兵的痛苦和无奈。同时,诗句具有节奏感,读起来朗朗上口。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了一种雄浑、悲凉的意境。从塞外的荒凉之景到士兵的悲惨遭遇,再到诗人的感慨,使读者深刻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和和平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