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境不雨数遣比丘祷佛于庙祀龙于社皆不雨闻龙居响潭水中往潭湄刑鹅而祀之初崖月微明有风飒然动衣袂祀竟云物出雨态生已而遂雨然岁丰时和盖造物者之力而龙之惠也至前此不雨乃令之无状所召尔县之诸儒反为歌诗以雨归令甚无谓聊作一诗奉报

· 毛滂

自酌椒浆酹紫渊,步虚声彻羽衣翩。
坛心月冷刑鹅俎,雨脚风摇浴狶天。
百里饱看红𫁂䅉,一杯轻愧黑蜿蜒。
韦编漫记经纶事,老对云雷却惘然。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县境求雨一事展开。诗人先描述了自己到潭边祭祀求雨的场景,接着展现了降雨后庄稼丰收的景象,表达了对自然造物与龙赐雨之恩的感恩,也对诸儒将降雨归功于自己表示惭愧,最后流露出对自身经历和面对自然变化的惘然之情。

逐句注释

  • “自酌椒浆酹紫渊,步虚声彻羽衣翩”:
    • 字词:“椒浆”,用椒浸制的酒,古代多用以祭神;“酹”,把酒洒在地上表示祭奠或起誓;“紫渊”,深潭;“步虚声”,道士诵经礼赞时的声音;“羽衣”,道士的衣服,这里借指道士。
    • 句意:自己斟上椒浆酒洒在深潭里祭祀,道士诵经礼赞的声音响彻天空,他们的道袍随风飘动。
  • “坛心月冷刑鹅俎,雨脚风摇浴狶天”:
    • 字词:“坛心”,祭祀的坛场中心;“刑鹅俎”,祭祀时摆放宰杀好的鹅的器具;“雨脚”,密集落地的雨点;“浴狶天”,狶指猪,“浴狶天”可能形容雨下得很大,天地如同被洗刷一般。
    • 句意:祭祀坛场中心月光清冷,摆放着宰杀好鹅的器具,雨点随风飘摇,天地仿佛被大雨洗刷。
  • “百里饱看红𫁂䅉,一杯轻愧黑蜿蜒”:
    • 字词:“𫁂䅉”,泛指水稻;“黑蜿蜒”,指龙。
    • 句意:放眼百里,看到庄稼因雨水充沛而长势良好,自己只是用一杯酒来惭愧地感谢神龙的恩赐。
  • “韦编漫记经纶事,老对云雷却惘然”:
    • 字词:“韦编”,古代用竹简写书,用熟牛皮绳把竹简编联起来叫韦编,这里指书籍;“经纶事”,治理国家大事;“云雷”,云和雷,代表自然变化。
    • 句意:自己虽在书中记载了许多治理国家的事,但年老面对这自然的云和雷的变化却感到惘然。

现代译文

我亲自斟上椒浆酒洒向深潭进行祭祀,
道士诵经的声音响彻天际,道袍翩翩飘动。
祭祀坛场中心月光清冷,摆放着杀好鹅的器具,
雨点随风飘摇,天地仿佛被大雨洗刷。
放眼百里,看到水稻因雨水充沛而茁壮生长,
我仅用一杯酒惭愧地感谢神龙的恩赐。
我曾在书中记录了许多治理国家的事,
可年老面对这云和雷的自然变化却感到惘然。

创作背景

毛滂生活在北宋时期。此诗创作背景是县境长时间没有下雨,诗人多次派遣僧人到庙中向佛祈祷、在社中祭祀龙都没有效果。后来听闻龙居住在响潭水中,便到潭边宰杀鹅进行祭祀,祭祀后不久就下雨了,庄稼因此丰收。而县中的诸儒却作诗歌将降雨归功于诗人,诗人认为这种做法没有道理,于是创作此诗回应。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诗中既有对祭祀场景的描写,如“自酌椒浆酹紫渊,步虚声彻羽衣翩”,展现出祭祀时庄重的氛围;又有对降雨后庄稼丰收景象的描绘,“百里饱看红𫁂䅉”,将诗人对丰收的喜悦之情融入其中。同时,结尾“老对云雷却惘然”将自己面对自然变化的感慨与前面的情景相结合,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
    • 对比映衬:“百里饱看红𫁂䅉”的丰收喜悦与“一杯轻愧黑蜿蜒”中对龙的感恩惭愧形成对比,突出了诗人对自然恩赐的敬畏。而“韦编漫记经纶事”所代表的自己曾记录的治理国家之事与“老对云雷却惘然”中面对自然变化的迷茫又形成映衬,表现出诗人对自身经历和自然力量的思考。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古朴典雅,运用了一些具有传统文化内涵的词汇,如“椒浆”“步虚声”“韦编”等,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同时,描写生动形象,如“雨脚风摇浴狶天”,将雨中天地的景象生动地展现出来。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既庄重又略带感慨的意境。祭祀场景的描写展现出庄重肃穆的氛围,而丰收景象带来的喜悦与面对自然变化的惘然又交织在一起,使读者能感受到诗人复杂的心境和对自然、人生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