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毛滂感谢友人分寄密云大小团茶之作。诗中先以生动的笔触描绘了茶如行云布雨的神龙一般珍贵,接着描述了茶的来源、赏赐场景、煮茶过程,赞美友人高洁的品格,还提到自己羁贱身份却获此好茶的惊喜,最后表达了想要回归泉石、与茶相伴的愿望。
谢人分寄密云大小团
密云不雨西郊黑,小龙蜿蜒出朝夕。
中有濯枝三日霖,可洗流金千里赤。
大龙雨足意貎闲,万里泽流才一息。
无心自为百谷仰,变化风云聊戏剧。
一杯洗心未足言,看瀁沧溟太空湿。
大月已圆当久照,小月未满哉生魄。
雨龙出此云月间,背负青天拥霄碧。
岂惟大旱有云霓,解作丰年雪花白。
黄绫袋子天上来,本是闽山早春色。
金盘珠露犹浥封,琼房玉芝记相识。
朱门日上三槐梢,大官初颁万钱食。
松风忽响第一泉,乳花徐开练波立。
我公胸中冰雪明,不受一尘乘间入。
宁烦多饮气自清,乞余贱客犹能及。
此客羁贱亦喜茶,老叶唯知煎若涩。
藜羮粟饭每称是,九天云腴讵应得。
旧闻作匙用黄金,击拂要须金有力。
家贫点茶秪匕箸,可是鬬茶还鬬墨。
东归得此希世珍,真同被褐而怀璧。
笔床茶灶下三江,欲寄残年向泉石。
砂缾煮汤青竹林,会有玉川来作客。
中有濯枝三日霖,可洗流金千里赤。
大龙雨足意貎闲,万里泽流才一息。
无心自为百谷仰,变化风云聊戏剧。
一杯洗心未足言,看瀁沧溟太空湿。
大月已圆当久照,小月未满哉生魄。
雨龙出此云月间,背负青天拥霄碧。
岂惟大旱有云霓,解作丰年雪花白。
黄绫袋子天上来,本是闽山早春色。
金盘珠露犹浥封,琼房玉芝记相识。
朱门日上三槐梢,大官初颁万钱食。
松风忽响第一泉,乳花徐开练波立。
我公胸中冰雪明,不受一尘乘间入。
宁烦多饮气自清,乞余贱客犹能及。
此客羁贱亦喜茶,老叶唯知煎若涩。
藜羮粟饭每称是,九天云腴讵应得。
旧闻作匙用黄金,击拂要须金有力。
家贫点茶秪匕箸,可是鬬茶还鬬墨。
东归得此希世珍,真同被褐而怀璧。
笔床茶灶下三江,欲寄残年向泉石。
砂缾煮汤青竹林,会有玉川来作客。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密云不雨西郊黑,小龙蜿蜒出朝夕”:
- 字词:“密云不雨”出自《易经》,这里形容茶的外观色泽;“小龙”指小龙团茶。
- 句意:西郊天空乌云密布却未下雨,颜色乌黑,小龙团茶就如同在朝夕间蜿蜒出现的灵物。
- “中有濯枝三日霖,可洗流金千里赤”:
- 字词:“濯枝三日霖”,形容茶蕴含着如三日甘霖般的润泽;“流金千里赤”,指酷热天气。
- 句意:小龙团茶中仿佛蕴含着能润泽树枝的三日甘霖,可洗去千里大地的酷热。
- “大龙雨足意貌闲,万里泽流才一息”:
- 字词:“大龙”指大龙团茶;“泽流”,恩泽流布。
- 句意:大龙团茶就像下足了雨之后神态悠闲的神龙,万里的恩泽流布不过是片刻之事。
- “无心自为百谷仰,变化风云聊戏剧”:
- 字词:“百谷仰”,受到百谷的仰望,意为对万物有益;“聊戏剧”,当作游戏。
- 句意:大龙团茶无心却自然受到百谷的仰赖,它带来风云变化不过是像在做游戏一般。
- “一杯洗心未足言,看瀁沧溟太空湿”:
- 字词:“洗心”,洗涤心灵;“瀁”,水广大的样子;“沧溟”,大海。
- 句意:喝上一杯茶,洗涤心灵还不足以言说,仿佛能看到大海广阔、天空湿润的景象。
- “大月已圆当久照,小月未满哉生魄”:
- 字词:“大月”“小月”,分别比喻大、小龙团茶;“哉生魄”,指月亮开始发光,这里形容小月团茶。
- 句意:大月(大团茶)已经圆满应当长久照耀,小月(小团茶)虽未圆满却也开始散发光彩。
- “雨龙出此云月间,背负青天拥霄碧”:
- 字词:“雨龙”,喻指茶;“霄碧”,天空。
- 句意:这如能带来雨的神龙一般的茶出自云月之间,背负着青天,拥抱着碧空。
- “岂惟大旱有云霓,解作丰年雪花白”:
- 字词:“云霓”,在大旱时人们盼望下雨的景象;“雪花白”,形容茶的品质。
- 句意:这茶岂止像大旱时的云霓,还能带来如丰年般洁白的雪花,象征着美好。
- “黄绫袋子天上来,本是闽山早春色”:
- 字词:“黄绫袋子”,装茶的袋子;“闽山”,福建的山,是茶的产地。
- 句意:装着茶的黄绫袋子仿佛从天而降,这茶本是福建山中早春的气息。
- “金盘珠露犹浥封,琼房玉芝记相识”:
- 字词:“金盘珠露”,形容茶的珍贵;“浥封”,湿润的封纸;“琼房玉芝”,美好的茶。
- 句意:金盘上的露珠还湿润着封纸,这美好的茶让人难以忘怀。
- “朱门日上三槐梢,大官初颁万钱食”:
- 字词:“朱门”,权贵之家;“三槐”,象征三公之位;“大官”,高官;“万钱食”,丰盛的食物。
- 句意:权贵之家太阳升到三槐树梢,高官刚刚颁赐了价值万钱的食物。
- “松风忽响第一泉,乳花徐开练波立”:
- 字词:“松风”,煮茶时水沸声如松风;“第一泉”,优质泉水;“乳花”,茶沫;“练波”,白色的波浪。
- 句意:煮茶时松风般的水沸声响起,优质泉水煮茶,茶沫缓缓散开如白色波浪涌起。
- “我公胸中冰雪明,不受一尘乘间入”:
- 字词:“我公”,指友人;“冰雪明”,心地纯洁。
- 句意:我的友人胸中如冰雪般纯洁明亮,不会让一点尘埃乘虚而入。
- “宁烦多饮气自清,乞余贱客犹能及”:
- 字词:“气自清”,气质自然清醇;“乞余”,讨要剩余。
- 句意:友人无需多饮茶气质自然清醇,还能把剩余的茶分给我这卑贱之人。
- “此客羁贱亦喜茶,老叶唯知煎苦涩”:
- 字词:“羁贱”,羁旅卑贱;“老叶”,普通茶叶。
- 句意:我这羁旅卑贱之人也喜欢茶,以往只知道煎苦涩的普通茶叶。
- “藜羹粟饭每称是,九天云腴讵应得”:
- 字词:“藜羹粟饭”,粗茶淡饭;“九天云腴”,指珍贵的茶;“讵应得”,怎会得到。
- 句意:我平时吃着粗茶淡饭还觉得满足,怎会得到这如同九天之上的珍贵好茶。
- “旧闻作匙用黄金,击拂要须金有力”:
- 字词:“作匙用黄金”,用黄金制作茶匙;“击拂”,点茶动作。
- 句意:以前听说点茶要用黄金做的茶匙,击拂时要有足够的力气。
- “家贫点茶秪匕箸,可是鬬茶还鬬墨”:
- 字词:“匕箸”,勺子和筷子;“鬬茶”“鬬墨”,宋代的斗茶和斗书法活动。
- 句意:我家贫穷,点茶只能用勺子和筷子,哪还能参与斗茶和斗书法的活动。
- “东归得此希世珍,真同被褐而怀璧”:
- 字词:“东归”,回归东方;“被褐而怀璧”,穿着粗布衣服却怀揣美玉,比喻有才华或有珍贵之物却不外露。
- 句意:我东归时得到这稀世珍宝,真如同穿着粗布衣服却怀揣美玉。
- “笔床茶灶下三江,欲寄残年向泉石”:
- 字词:“笔床茶灶”,文人的生活用具;“下三江”,到三江去;“寄残年”,度过晚年。
- 句意:带着笔床和茶灶到三江去,想要在泉石间度过晚年。
- “砂瓶煮汤青竹林,会有玉川来作客”:
- 字词:“砂瓶”,煮茶的砂壶;“玉川”,指卢仝,唐代诗人,爱茶成癖。
- 句意:在青竹林中用砂壶煮汤煮茶,说不定会有像卢仝那样的爱茶之人来做客。
现代译文
西郊天空乌云密布却未下雨,颜色乌黑,小龙团茶如同在朝夕间蜿蜒出现。
它里面仿佛蕴含着能润泽树枝的三日甘霖,可洗去千里大地的酷热。
大龙团茶就像下足了雨之后神态悠闲的神龙,万里的恩泽流布不过片刻之事。
它无心却自然受到百谷仰赖,带来风云变化不过像在做游戏。
喝上一杯茶,洗涤心灵还不足以言说,仿佛能看到大海广阔、天空湿润。
大月(大团茶)已经圆满应当长久照耀,小月(小团茶)虽未圆满却也开始发光。
这如能带来雨的神龙一般的茶出自云月之间,背负青天,拥抱着碧空。
它岂止像大旱时的云霓,还能带来如丰年般洁白的雪花。
装着茶的黄绫袋子仿佛从天而降,这茶本是福建山中早春的气息。
金盘上的露珠还湿润着封纸,这美好的茶让人难以忘怀。
权贵之家太阳升到三槐树梢,高官刚刚颁赐了价值万钱的食物。
煮茶时松风般的水沸声响起,优质泉水煮茶,茶沫缓缓散开如白色波浪涌起。
我的友人胸中如冰雪般纯洁明亮,不会让一点尘埃乘虚而入。
友人无需多饮茶气质自然清醇,还能把剩余的茶分给我这卑贱之人。
我这羁旅卑贱之人也喜欢茶,以往只知道煎苦涩的普通茶叶。
我平时吃着粗茶淡饭还觉得满足,怎会得到这如同九天之上的珍贵好茶。
以前听说点茶要用黄金做的茶匙,击拂时要有足够的力气。
我家贫穷,点茶只能用勺子和筷子,哪还能参与斗茶和斗书法的活动。
我东归时得到这稀世珍宝,真如同穿着粗布衣服却怀揣美玉。
带着笔床和茶灶到三江去,想要在泉石间度过晚年。
在青竹林中用砂壶煮汤煮茶,说不定会有像卢仝那样的爱茶之人来做客。
创作背景
毛滂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茶文化盛行,朝廷赏赐官员茶叶是常见之事。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友人得到朝廷赏赐的密云大小团茶后分寄给毛滂,毛滂有感而发写下此诗以表感谢。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喻:诗中多处运用比喻,如将大小龙团茶分别比作“大龙”“小龙”,形象地写出茶的珍贵和神奇;把茶比作能带来甘霖的神龙,体现茶的功效。
- 用典:“密云不雨”出自《易经》,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底蕴;提及卢仝“玉川”,表达了诗人对茶文化的向往和对茶的喜爱。
- 语言特色:语言华丽,富有想象力。如“金盘珠露犹浥封,琼房玉芝记相识”等句,用精美的词汇描绘茶的珍贵和美好,展现出高超的语言驾驭能力。
- 意境营造:通过对茶的来源、煮茶场景等描写,营造出一种高雅、闲适的意境。诗中既有对友人高洁品格的赞美,又有自己得到好茶后的惊喜和对未来泉石生活的向往,使整首诗充满了文人的情趣和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