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吕洞宾度铁拐李岳・金盏儿》通过官员与张千的对话及官员的唱词,展现了官员滥用职权、肆意欺压百姓的情景,深刻地揭露了官场中官员对百姓的蛮横、残暴与不择手段,反映出当时社会的黑暗和百姓生活的艰难。
吕洞宾度铁拐李岳・金盏儿
他或是使斗秤拿个大小等个低高,(云)我禁的他么?(张千云)他不卖粮食,开个段子铺儿,你怎生禁他?(正末云)更好奈何他哩。
(唱)或是他卖段匹拣个宽窄觑个纰薄。
(云)我奈何的他么?(张千云)他也不做买卖,每日闭着门,只在家里坐,你怎生奈何他?(正末云)我越好奈何他哩。
(唱)或是他粉壁迟水瓮小拖出来我则就这当街拷。
(张千云)他城里也不住,搬在乡里住,你怎生奈何他?(正末云)我正好奈何他。
(唱)便是他避城中居乡下,我则着司房中勾一遭。
(带云)他来的疾便罢,来的迟呵,加上个顽慢二字。
(唱)我着他便有祸,(带云)他依着我便罢,若不依我呵,我下上个欺官枉吏四个字。
(唱)我着他便违条。
(带云)这老子是下户,我添做中户,是中户我添做上户的差徭。
(唱)我着那挑河夫当一当直穷断那厮筋,(带云)我更狠一狠呵,(唱)我着那打家贼指一指,(带云)轻便是寄脏,重便是知情。
(唱)我直拷折那厮腰。
(唱)或是他卖段匹拣个宽窄觑个纰薄。
(云)我奈何的他么?(张千云)他也不做买卖,每日闭着门,只在家里坐,你怎生奈何他?(正末云)我越好奈何他哩。
(唱)或是他粉壁迟水瓮小拖出来我则就这当街拷。
(张千云)他城里也不住,搬在乡里住,你怎生奈何他?(正末云)我正好奈何他。
(唱)便是他避城中居乡下,我则着司房中勾一遭。
(带云)他来的疾便罢,来的迟呵,加上个顽慢二字。
(唱)我着他便有祸,(带云)他依着我便罢,若不依我呵,我下上个欺官枉吏四个字。
(唱)我着他便违条。
(带云)这老子是下户,我添做中户,是中户我添做上户的差徭。
(唱)我着那挑河夫当一当直穷断那厮筋,(带云)我更狠一狠呵,(唱)我着那打家贼指一指,(带云)轻便是寄脏,重便是知情。
(唱)我直拷折那厮腰。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他或是使斗秤拿个大小等个低高,(云)我禁的他么?(张千云)他不卖粮食,开个段子铺儿,你怎生禁他?(正末云)更好奈何他哩。”
- 字词:“使斗秤”,使用斗和秤进行交易;“拿个大小等个低高”,指在交易中衡量货物好坏、分量多少;“段子铺儿”,卖绸缎等织物的铺子;“奈何”,对付、整治。
- 句意:官员说如果百姓用斗秤做买卖,自己能禁止他吗。张千说百姓不卖粮食,开绸缎铺子,官员表示更有办法整治他。
- “(唱)或是他卖段匹拣个宽窄觑个纰薄。”
- 字词:“段匹”,即绸缎布匹;“觑”,看;“纰薄”,指布料的稀疏、单薄。
- 句意:要是百姓卖绸缎时挑选宽窄、查看布料质量。
- “(云)我奈何的他么?(张千云)他也不做买卖,每日闭着门,只在家里坐,你怎生奈何他?(正末云)我越好奈何他哩。(唱)或是他粉壁迟水瓮小拖出来我则就这当街拷。”
- 字词:“粉壁”,粉刷墙壁;“迟”,拖延;“水瓮”,盛水的罐子;“拷”,拷打。
- 句意:官员假装问能否奈何百姓,张千说百姓不做买卖在家待着,官员称更有办法。若百姓粉刷墙壁拖延、水瓮小,就把他拖到当街拷打。
- “(张千云)他城里也不住,搬在乡里住,你怎生奈何他?(正末云)我正好奈何他。(唱)便是他避城中居乡下,我则着司房中勾一遭。”
- 字词:“司房”,衙门中办理文书的地方;“勾”,传唤。
- 句意:张千说百姓搬到乡下住,官员说正好整治他。即便百姓从城里搬到乡下,也能让衙门把他传唤来。
- “(带云)他来的疾便罢,来的迟呵,加上个顽慢二字。(唱)我着他便有祸,(带云)他依着我便罢,若不依我呵,我下上个欺官枉吏四个字。(唱)我着他便违条。”
- 字词:“疾”,快;“顽慢”,顽固、怠慢;“违条”,违反条例、法规。
- 句意:官员表示百姓来得快就算了,来得慢就给他加上“顽慢”的罪名,让他遭殃。若百姓不依自己,就给他扣上“欺官枉吏”的帽子,说他违反法规。
- “(带云)这老子是下户,我添做中户,是中户我添做上户的差徭。(唱)我着那挑河夫当一当直穷断那厮筋,(带云)我更狠一狠呵,(唱)我着那打家贼指一指,(带云)轻便是寄脏,重便是知情。(唱)我直拷折那厮腰。”
- 字词:“下户、中户、上户”,不同的户等,户等高承担的差役重;“差徭”,官府派的劳役;“挑河夫”,从事挑河等重体力劳动的人;“打家贼”,入室盗窃的贼;“寄脏”,窝藏赃物。
- 句意:官员说把下等户的百姓改成中等户,中等户改成上等户,让他去当挑河夫,累死他。更狠的话,就指认他和盗贼有关,轻的是窝藏赃物,重的是知情不报,直接把他拷打得腰断。
现代译文
要是他用斗秤做买卖,衡量货物好坏,我能禁止他吗?张千说他不卖粮食,开绸缎铺子,我更有办法整治他。
要是他卖绸缎时挑挑拣拣,查看布料质量。
我能整治他吗?张千说他不做买卖,在家待着,我更有办法。要是他粉刷墙壁拖延、水瓮小,我就把他拖到当街拷打。
张千说他搬到乡下住,我正好整治他。即便他从城里搬到乡下,我也能让衙门把他传唤来。
他来得快就算了,来得慢就给他安个顽固、怠慢的罪名,让他倒霉。他听我的就算了,不听我的,我就说他欺官枉法,让他违反法规。
这老头是下等户,我把他改成中等户,中等户改成上等户,让他去当挑河夫,累死他。我再狠一点,就指认他和盗贼有关,轻的是窝藏赃物,重的是知情不报,直接把他拷打得腰断。
创作背景
岳伯川生活在元代,元代社会等级分明,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交织。官场黑暗腐败,官员滥用职权、欺压百姓的现象十分普遍。这段曲文正是当时社会现实的真实写照,通过描写官员对百姓的肆意欺压,反映出元代社会底层人民生活的悲惨和社会制度的不合理。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话推进:通过官员与张千的对话层层递进,逐步展现官员如何不择手段地欺压百姓,使情节更具戏剧性和表现力,让读者更直观地感受到官员的蛮横无理。
- 夸张虚构:官员整治百姓的手段充满夸张和虚构,如随意更改户等、无端指认百姓与盗贼有关等,这种夸张的手法突出了官员滥用职权的程度,增强了对社会黑暗面的批判力度。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粗俗,符合官员的身份和当时的社会环境。使用了“拷”“狠”“直穷断那厮筋”等激烈的词汇,生动地刻画了官员凶狠残暴的形象。
- 主题表达:以小见大,通过一个官员对百姓的欺压,反映出整个元代社会官场的腐败和百姓生活的困苦,深刻地揭示了社会的主要矛盾和问题,具有很强的现实批判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