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乐院燕青博鱼・幺篇
罢波,我枉舍了火也似热热的一丹心,早没了我镜也似朗朗的双明目,可着谁养赡我这七尺之躯。
想弟兄每虎据了山东路,则捻了个不出力的燕青去。
(下)。
罢波,我枉舍了火也似热热的一丹心,早没了我镜也似朗朗的双明目,可着谁养赡我这七尺之躯。
想弟兄每虎据了山东路,则捻了个不出力的燕青去。
(下)。
我揣巴些残汤剩水,打叠起浪酒闲茶,我着些气呵暖我这冻拳头,再着些唾揩光我这冷鼻凹。
瘦的来我这身子儿没个麻秸大,兀的不消磨了我剌绣的青黛和这朱砂。
眼见的穷活路觅不出衣和饭,怕不道酷寒亭把我来冻饿杀。
全不见那昏惨惨云遮了银汉,则听的淅零零雪糁琼沙,我、我、我待踮着个鞋底儿去拣那浅中行,先绰的这棒头来向深处插。
我与你便吖吖叫,我与你便磨磨擦。
我为甚将这脚尖儿细细踏?我怕只怕这路儿有些步步滑。
(带云)似我这模样,像个甚的?(唱)将那前街后巷我便如盘卦,刚才个渐渐里呵的我这手温和,可又早切切里冻的我这脚麻辣。
天那!您不肯道是相赍发,专与俺这穷汉做冤家。
这雪呵,他如柳絮不添我身上絮,似梨花却变做了眼前花,则我这拄杖冻难拿。
(带云)有那等人道:"兀的君子,那东京城里有的是买卖营生,你寻些做可不好那?"我道哥也,你岂知我无眼那?他便道:"寻你那无眼营生去做。
"哥也,您那里知道咱。
(唱)。
莫不是千化身观音菩萨,救了我这双无目沿街的叫化。
他道是妙手通灵,圣心无假。
哥也,多谢你个良医肯把金针下,我又没甚的米麦丝麻,哥也,你则可怜见我这穷汉瞎。
他把我眼角儿才针罢,则我这疮口儿未结痂。
早将我两只手揉开了这一对眼,(带云)是好手段也!(唱)则当一枚外挑去了一重沙,恰便似日日退残霞。
俺也曾那草坡前把滥官拿,则俺那梁山泊上宋江,须不比那帮源洞里的方腊。
你将我这蝼蚁残生厮救拔,我把哥哥那山海也似恩临厮报答。
从今日拜辞了主人家,绰着这过眼齐眉的枣子棍,依旧到杀人放火蓼儿洼,须认的俺狠那咤。
你道是他打了我呵似房檐上揭瓦,不信道我打了他呵就着我这脖项上披枷。
调动我这莽拳头,拓动我这长捎靶,我向那前街后巷便去爪寻他。
(带云)若见了他呵,(唱)我一只手揪住那厮黄头发,一只手把腰脚牢掐,我可敢滴溜扑活撺那厮在马直下。
(下)。
刚留的我这没影孤身,借人资本,为营运。
避不得艰辛,则要这两家"衣食"准。
可怜咱十分贫窘,恰才那打鱼人赊与俺这卖鱼人。
凭着我六文家铜馒,博的是这三尺金鳞。
鱼也你在荷叶盘中犹跌尾,怎不想桃花浪里一翻身。
我去那新红盒子内,拿着这常占胜,不占输,只愁富,不愁穷,明丢丢的几个头钱问。
钱那!若是告一场响豁,便是我半路里落的这殷勤。
这鱼呵,重七斤八斤,你若是博呵,要五纯六纯,着小人呵,也觅一文半文。
(带云)主人家有么?(唱)快与我抹下浅盆,磨下刀刃你看我雪片也似批鳞。
比及问五陵人,先顶礼二郎神,哥也,你便博一千博,我这胳膊也无些儿困。
我将那竹根的绳拂子绰了这地皮尘,(云)哥也,老实的博。
(燕大云)我只是博耍子,有甚么老实不老实?(正末唱)不要你蹲着腰虚土里纵,叠着指漫砖上墩;则要你平着身往下撇,不要你探着手可便往前分。
则这新染来的头钱不甚昏,可不算选的准,手心里明明白白摆定一文文。
(燕大做博科,云)我博了六个镘儿,我赢了也。
(正末唱)呀呀呀,我则见五个镘儿乞丢磕塔稳,更和一个字儿急留骨碌滚。
唬的我咬定下唇,掐定指纹,又被这个不防头爱撇的砖儿稳,可是他便一博六浑纯。
我这里抢起折支巾,拽起夜叉裙,(杨衙内做见搽旦科,云)姐姐休怪,我来迟了也。
(正末做扳杨衙内科,云)哥也,唱着喏去!(做打杨衙内科)(杨衙内打筋斗科)(正末唱)拳着处早可扑的精砖上盹。
(燕大云)你打死他了也。
(正末云)哥,你休怕者。
(唱)看那厮眼朦胧正着昏,我将这大拇指去那厮人中里掐。
(带云)主人家有水将的些来。
(唱)新汲水那厮面皮上喷。
(杨衙内做叹气科)(正末云)哥也,他不死哩。...
你看这鬏髻上扭的出那棘针油,面皮上刮的下那桃花粉,只这两棒儿管做了你个哥哥的祸根。
穿着些素淡衣服越风韵,兀的不是天生成玉软香温。
我见他扭回身,抖擞下精神,则被他那眼角眉尖断送了春。
(正末做打耳喑科,云)哥也,可是这般。
(燕大云)我知道了也。
(正末唱)我恰才舌贴着你那耳轮,敢可也一言难尽,哎,哥也你是个好男儿休戴着这一顶屎头巾。
(下)。
鼓打初更,是谁人推出这一轮明镜,原来是配金乌那兔魄东生。
这早晚玉绳高,银河浅,恰正是夜阑人静。
端的这月白风清。
我则见滴溜溜倒垂着斗柄。
我恰才便横饮到两三巡,灌得我来酩酊、酩酊,犹未醒,(带云)怪道我这脚趔趄站不定呵,(唱)原来那一盏盏都是瓮头甭。
我铺的这艾呀纹藤席净。
掇过这桃花瓣石枕冷,醉魂儿偏喜月波凉,就这搭儿里挺挺。
满鼻凹清风,拍胸膛爽气,落的这彻骨毛索性。
(带云)我是听这上衙更鼓咱。
(做打二鼓科)(唱)。
鼓打到一更也那二更,犬吠到三声也那四声。
(搽旦同杨衙内上,搽旦云)衙内,咱两个往那黑地里走,休往月亮处,着人瞧见,要说短说长的。
咱两个打着个暗号:赤、赤、赤!(杨衙内搽旦做跳过正末身科)(正末唱)我这里呵欠罢翻身打个呓挣,(搽旦云)赤、赤、赤!(杨衙内云)赤、赤、赤!(正末唱)蓦见那女娉婷引着个后生。
眼见的八九分是奸情,是谁家鬼精、鬼精,做出这乔行径?(搽旦云)穿的那衣服,拖天扫地的,一脚踹着,不险些儿绊倒了?捋起衣服来,走、走,赤、赤、赤!(杨衙内云)赤、赤、赤!(正末唱)怎知道黑影里偏撞着俺这泼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