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田臣《杀狗记》

元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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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诗词

乱荒荒婆婆前去。
急煎煎留他不住，冷清清独立在此，懒怯怯暗自垂双泪。
婆婆开门！我叫你，何曾应半句儿？又不是梨花带雨把门深闭，教我举目无亲倚靠谁？思之。
思之泪暗垂。
难挨，虚飘飘命怎期？。

江水远，恨悠悠，教人羞耻向谁求？枉自腹藏千古事，但趁一江清水向东流。

(小生)孙员外是我兄，(外)令兄可是与柳龙卿、胡子传结义的孙华么？(小生)正是，将孙荣赶逐无投奔。
(外)你怎么不到前面店中安歇？。

(外)听伊诉愁闷，教人不忍闻。
本是同胞兄弟，你哥直恁无情，下得将伊摈。
倘然伊富贵，他受贫，教他自寻思，可心肯？。

(小生)我身蓝缕没半文，饥寒两字难过存。
又没个所在安身，又没个人怜悯。
争似我，拼此身，丧江中，免劳困。

(外)看伊貌聪俊，非是已下人。
目下虽然流落，必然日后荣华，劝你挨时运。
汉子，老夫有个所在，你可权住。
(小生)公公，什么所在？(外)你权守困，莫恨贫，有所破瓦窑，暂安顿。

世上为人，兄弟不亲谁是亲？须念生身父母，共乳同胞，休戚难分。
咳！孙员外，你结交终日醉醺醺，却教骨肉遭穷困。
天理何存！任你满帆风使，终有个水穷山尽。

(小生破衣上)长空云黯黯，那堪狂雪交加。
飞柳絮，舞梨花。
孤身遭冻馁，何方干谒豪家？空叹息，自嗟呀。

天惨云迷，你看城郭村庄尽掩扉。
孙荣枉读诗书，到如今呵！一字不堪煮，怎得柴和米。
吁！想蒙正守窑时，虽然困守破窑，还有妻儿相倚。
似我孙荣，欲并谁为侣？回首无人形影随。

一撮糠粞，熬口粥汤充肚饥。
放下连糠米，怎得这水？呸！这雪就是了。
着上冰和水。
这柴被雪打湿了，那里烧得着？我铺下还有一把干柴在那里，拿他来烧了，且再处。
(作转跌介)呀！踢翻了瓦瓶儿，教我好难存济。
冻死在窑中，做一个饥寒鬼。
拨尽寒炉一夜灰。

(生同净、丑上。
生)严威正加，满空中如盐撒下。
长安多少卖酒人家，料应此际增高价。
长安三尺雪，尽道十年丰。
二位兄弟，方才舍下吃酒，吃得不爽利，还到酒肆中去。
(净、丑)前面新开一个酒馆在那里。
(走介)酒家有么？(末上)造成春夏秋冬酒，卖与东西南北人。
三位官人请上楼去。

酒保无知，故意教他来笑耻。
堪恨乔才辈，恼得心儿碎。
呸！吃了这场亏，教人呕气。
吃得醺醺。
拚却今宵醉，痛饮前村踏雪山。

(净、丑)前缘夙世做知交，赛关张强如管鲍，相携同步不辞劳。
柳绵飘，梨花飞绕。
(合前)。

哥哥占田庄，教兄弟受凄凉。
本是同胞养，又不是两爹娘。
我穿的是粗衣破裳，你吃的是美洒肥羊。
哥哥嗄！心下自思量，白忖量，若不思量后，分明是铁打心肠！。

先自悲伤，又遭一跌痛怎当。
抬身忍痛回头望，见一汉酒醉倒在街傍。
汉子，你吃得这般大醉，倒在此雪里，何不省一口与我孙荣吃了，你也不见得这等醉了，我也不见得这般饥寒。
我把古人比与你听：本待学刘伶入醉乡；你如今倒在雪里，又像一个古人，好一似卧冰王祥。
呀！看看冷逼寒冻神魂丧，早难道酒解愁肠。

我待不管他，欲待不睬他。
(作走，内扮土地扯住介)放手，放手！后面有人似扯住了咱，莫不是孙荣有些牵挂？回头看他，回头看他，不由人两泪如麻。

有一个醉汉倒在街坊，大雪纷纷下，看着惨伤。
我好意教你开门早商量，笼些火焰，教他吃口滚汤。
救人一命活，胜造七级浮屠福寿昌。
你若不开门，后倘或死亡，带累邻家遭祸殃。

这容庞，好似孙大郎。
(惊介)唬得我魂飘荡，退后趋前心意忙。
那堪柳絮梨花下得恁狂。
似这般冷飕飕，寒凛凛，哥哥怎当？自忖量，自感伤，怕这雪冻死了兄长。
怎禁得扑簌簌泪出痛肠！哥哥，你和柳龙卿、胡子传出来，。

三人踏雪同宴赏，他两个先自回归，撇你在长街上。
(生作醉语介)二位贤弟赛关张。
(小生)口是心非，休想赛关张！到此方知他调谎，从今后休把亲撇漾。

欲送你到家，寻思惨伤。
哥哥酒醒，祸起萧墙。
谁教你上门自取灾映！只愁雪上更加箱，这顿拳头怎当！(背生走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