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贾大夫谇范叔・仙吕/端正好
凭著俺仲尼书,苍颉字,周公礼,子产文辞。
奈家贫不遇人驱使,怎肯道是无用也于才思。
凭著俺仲尼书,苍颉字,周公礼,子产文辞。
奈家贫不遇人驱使,怎肯道是无用也于才思。
常则是半生忙,不遂我平生志,居陋巷甘分随时。
今日个和使臣冠盖相随次,离魏国,到临淄;凭喉舌,决雄雌;休战阵,免兴师,(带云)大人放心,凭范雎三寸之舌,包请俺公子归国便了。
(唱)管成就这公事。
(下)。
日月煎熬,利名牵扰,人空老。
今日明朝,则俺这愁思知多少。
若依着先王典教,贫而无谄富无骄,俺可甚一身流落,半世辛劳?常只是白首相知犹按剑,枉了也朱门先达有同袍。
猛回头则落的纥地微微笑,倒不如痴呆懵懂,甘守着陋巷的这箪瓢。
他每只是些躲避当差影身草,自古来文章,可便将人都误了。
(邹衍云)我想古人都是靠着文章出身的,怎见得就误了人来?(正末唱)劝今人休将前辈学。
(邹衍云)学便如何?(正末唱)学卞庄斩虎的入虎穴,学吕望钓鱼的近池沼,学太康放鹰鹘拿燕雀。
我论着那斩虎的,则不如去斩蛟;(邹衍云)这钓鱼的,可是如何?(正末唱)钓于的,则不如去钓鳌;(邹衍云)这放鹰的,可是如何?(正末唱)放鹰的,则不如去放雕。
调大谎往上趱,抱粗腿向前跳,倒能够禄重官高。
但有些个好穿着,好靴脚,出来的苫眼铺眉,一个个纳胯挪腰。
说谎的今时可便使着,天那,则俺这诚实的管老死蓬蒿!。
本待要寻知契、谒故交,见十家九家门关了。
起三阵五阵檐风哨,有千片万片梨花落。
但得个一顷半顷洛阳田,谁待想七月八月长安道?(邹衍云)张千,将酒来。
(张千云)酒到。
(邹衍云)贤士,小官奉命将着那牛酒管待贤士,请满饮此杯者。
(做递酒科,正末云)大人请。
(邹衍云)贤士请。
(正末云)恭敬不如从命,小生饮这杯酒咱。
(做饮酒科)(邹衍云)小官奉主公的命,在此驿亭中管待贤士,须要尽醉方归。
张千,...
俺则待手把着严陵钓,耳洗着许由瓢。
不图他顶冠束带立于朝,但得个身安乐。
(邹衍云)贤士,你怎么说这等没志气的话?人生功名富贵,皆由自取,也不专是天数。
(正末唱)则这的便是俺一斟一酌,再休题富贵也有个轮来到。
但只问魏公子因何释放,全仗着那一个游说齐邦?怎生这功劳不在咱头上?几曾沾一丝儿赏赐,壮半米儿行装?可着俺越多伎俩,越受凄凉。
枉误了十载文章,干挨了半世风霜。
他、他、他,谁肯念陋巷间一瓢的书生,是、是、是,我愿则愿那都堂中八府的宰相,来、来、来,他每都不着我见那深宫内万岁的君王。
这天气,怎当?白茫茫冰连江海三千丈。
徒步去,将何往?早则是冒雪冰寒冻欲僵,这便是咱衣锦还乡!。
你那里葡萄酒设销金帐,罗绮筵开白玉堂。
闻知道魏相国亲身到宅上。
(做徘徊科,云)既是请丞相赴宴,怎又请我?(唱)故意把寒儒厮奖,显的他宽洪海量。
(云)哦,我知道了也。
(唱)多应是须贾高情,将我这范雎来讲。
正是那耕牛为主遭鞭杖,哑妇倾杯反受殃,灾祸临身自天降。
我吃了这一场棍棒,天那!这的是为国于家落来的赏。
泪雹子腮边落,血冬凌满脊梁,冻剥剥雪上加霜。
则被你饿掉了三魂,敲翻了五脏。
带肉连皮颤,彻髓透心凉。
似这等勘范叔森罗殿,抵多少冻苏秦冰雪堂。
则我这绵囤也似衣裳,坐不的红炉也那土坑。
吃黄齑的肚肠,(带云)抬了者。
(唱)我吃不的这法酒肥羊。
则我这三般地狱怎生当?无情风雪无情棒。
似吃着无心草,死熬这掩情况。
打得我肉绽皮开内外伤,眼见的不久身亡。
哎呀,我几曾醉眠绣被流苏帐,莫不是梦断茅庐映雪窗?长叹罢刚将眼睁放,我看了这厢,我又觑了那厢。
天也,原来我这七尺身躯在那厕坑里躺。
待走来如何走?待藏来怎地藏?没揣的偏和他打个头撞。
(院公云)我举起这灯来试看咱。
我道是谁,原来是范雎。
你看一身秽污,你也少吃一钟波。
(正末唱)我几曾吃美酒羊羔,刚刚是吃了会胡枷乱棒。
(院公云)你既不醉呵,怎生浑身都是秽污?(正末唱)则被这粪沾湿我两鬓角,尿浸透我一胸膛。
(院公云)你站开些,这臭气当不得。
(正末唱)你闻不的我这秽气浑身臭,院公也,我几吃那开埕十里香。
(院公云)你原来不...
我便似伍员去楚心犹壮,孙膑投齐气怎降?谢恩人肯主张,放咱去入咸阳。
仗英雄显志量,见秦君说勾当。
管穰侯立辞相,不荒唐有承望,(云)院公,不是我范雎说口,想报冤之期,可也不远。
(唱)你则待的到蛰龙一声雷震响。
(下)。
未亨通,遭穷困,身居在白屋寒门。
两轮日月消磨尽,不觉的添霜鬓。
人道是文章好济贫,偏我被儒冠误此身,到今日越无求进,我本待学儒人倒不如人。
昨日周,今日秦,(带云)似这般途路难逢呵,(唱)可着我有家难奔,恰便似断蓬般移转无根。
道不得个地无松柏非为贵,腹隐诗书未是贫,则着我何处飘沦?(正末做窥望)(须贾见科,云)奇怪,大雪中走将来这个人,好似范雎也。
待道是呵,我当初打杀他了,再怎生得个范雎来?待道不是呵,你看那身份儿好生相似。
且休问他是不是,待我唤一声:范...
我听的他两三番叫咱往前进,猛可便扭回身行至车儿近。
我这里忙掠开泪眼将他认,(须贾云)是我唤你哩。
(正末唱)我这里觑绝时倒把身躯褪。
(正末做怕科)(须贾云)范雎,你见了小官,这般慌做甚么那?(正末唱)大夫也,你莫不又待打我也波哥,你莫不又待打我也波哥,唬的我兢兢战战忙逃奔。
(须贾云)范雎少待,一别许久,正要和你讲话,何故如此惊恐?先生固无恙乎?(正末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