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丹阳三度任风子・寄生草
你道他都修善,不吃膻;你道是先生每闹了终南县,道士每住满全真院,庄家每闲看《神仙传》,姑姑每屯满七真堂,我道来摇车儿摆满三清殿。
你道他都修善,不吃膻;你道是先生每闹了终南县,道士每住满全真院,庄家每闲看《神仙传》,姑姑每屯满七真堂,我道来摇车儿摆满三清殿。
想着我扑乳牛力气全,杀劣马心非善,但提起这泼性命,我可早身轻体健。
俺两个若还厮撞见,不着那厮巧语花言。
遮莫你驾云轩,平地升仙,将我这摘胆剜心手段展。
须直赶到玉皇殿前,撞入那月宫里面,我把他死羊般拖下九重天。
(下)(众云)哥哥醉一也。
俺众人回家去来。
(下)。
添酒力晚风凉,助杀气秋云暮,尚兀自脚趔趄醉眼模糊。
他化的俺一方之地都食素,单则是俺这杀生的无缘度。
你道是苦劝着不依你个妇女,那先生坏衣饭如杀父母。
自古无毒不丈夫。
(云)大嫂,咱那孩儿在那里?(旦云)孩儿在家睡哩。
(正末唱)则那亲生子快啼哭,你与我觑去。
我骗土墙腾的跳过来,转茅檐厌的行过去,退身在背阴黑处。
(带云)兀的不有人来也。
(唱)莫不是马丹阳有埋伏?我则见悄悄的有人言,原来是潇潇的风弄竹;晃的这月华明闪、云来云去,似人行竹影扶疏。
原来这害丹阳刺客心头怕,杀劣马贼人胆底虚。
使不着胆大心粗。
遮莫你摄伏下北极真武,便请下东华帝主,我道你敢是个南方左道术。
便有甚缩地法,混天书,我与你个快取。
我这里观绝了悠悠的五魂也无,原来这丹阳师父领着一个护身符。
他不是跨鹤来,可怎生有这般翅羽?他把我当拦住,则我这泼性命向他跟前怎生过去?。
师父道"神仙则许神仙做,凡夫则寻你凡夫去。
"爷娘枉说爷娘苦。
(云)则是我那魔合罗孩儿,嗨,父母恩养尚且报不的,量他打甚么不紧。
(唱)常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云)儿女是金枷玉锁,欢喜冤家。
师父,稽首。
(唱)任屠却省省得也么哥,却省省得也么哥,告师父指与我一条长生路。
(丹阳云)任屠,你坚心要出家么?(正末云)情愿与师父做个徒弟。
(丹阳云)任屠,你既要出家,抛弃了你那妻子,方可出家。...
从今后栽下这五株绿柳侵门户,种下这三径黄花近草庐。
学师父伏虎降龙,跨鸾乘凤,谁待要宰马敲牛,杀狗屠驴。
谢师父救了我这蠢蠢之物,泛泛之才,落落之徒。
虽然愚鲁,从小里看过文书。
高山流水知音许,古木苍烟入画图。
学列子乘风,子房归道,陶令休官,范蠡归湖。
虽然是平日凡胎,一旦修真,无甚功夫。
撇下这砧刀什物,情取那轻卷药葫芦。
再谁想泥猪疥狗生涯苦,玉免金乌死限拘。
修无量乐有余,朱顶鹤献花鹿;唳野猿啸风虎,云满窗月满户;花满蹊酒满壶,风满帘香满炉。
看读玄元《道德》书,习学清虚庄、列术。
小小茅庵是可居,春夏秋冬总不殊。
春景园林赏花木,夏日山间避炎屠。
秋天篱边玩松菊,冬雪檐前看梅竹。
皓月清风为伴侣,酒又不饮色又无,财又不贪气不出。
我准备麻绳拽辘轳,提挈荆筐担粪土。
锄了田苗,种了菜蔬。
老做庄稼小做屠。
(带云...
石鼎内烹茶芽,瓦瓶中添净水。
听得一声鸡叫五更初,我又索起、起。
识破这眨眼流光,迅指急景,转头浮世。
我自撇下酒色财气,谁曾离茶药琴棋。
(旦云)你住这里做甚么营生?(正末唱)听杜鹃一声声叫道不如归。
(旦云)你莫不云阆苑瑶池来?(正末唱)又不曾赴瑶池。
(旦云)你可在那里?(正末唱)止不过在终南山色里。
每日把辘轳绳直缴到众星稀,我可甚爱日月夜眠迟。
则我在这春里夏里秋里冬里受驱驰。
(旦云)你可休后悔。
(正末唱)更怕甚后悔,又无人把我央及。
(旦云)早是我哩,若是别人家妇人呵,怎了。
(正末唱)哎,你个婆娘妇女夸贤会,直寻到这搭儿田地。
想当日范杞良在长城内,干迤逗的个孟姜女送寒衣。
又不比那万水千山。
(旦云)我从来三从四德。
(正末云)着别人说波。
(唱)卖弄他三从四德。
(旦云)任屠,你撇下娇妻幼子、家缘家计,跟着那先生出家,几时能够做神仙?我好也要你去,歹也要你去!(正末云)这波娘好是无礼也。
你不家去,我敢打你!(唱)我这里便扬起我这拳头。
(旦挨正末科,云)你打你打,可又不敢打我。
(正末唱)他那揣与我个面皮。
(带云)稽首。
(唱)常言道今世饶人不算痴,咱两个原是...
往常时你劝我,今日个我劝你。
那时昧己瞒心,劈两分星,细切薄批。
(小叔云)自从哥哥来了,俺这买卖都折了本也。
(正末唱)你道是这几日,做屠的伤折了本利。
(带云)兄弟,咱宰了一个牲口儿,与他个快性儿。
要往人口里过度的茶饭,打当的干净。
可不道个"谨行俭用,十年不富,天之命也。
"任屠也,你出了家也。
(唱)你管他甚么猪肥羊贵。
(旦云)你在家里,则是宰的几个牲口儿,谁敢劳动着你挑着这等重担子,...
这担儿便轻如恁的,你道我担荆筐受苦,比你那担火院便宜。
(带云)担着这的呵,(唱)止不过两头来往搬兴废,不强似你耽是耽非。
(旦云)你敢待学张子房从赤松子修仙学道那?(正末唱)我虽不似张子房休官弃职,我待学陶渊明归去来兮。
咱两个都休罪,我和你便今番厮离。
(旦云)你着我那里去那?(正末云)由你波。
(唱)遮莫你做张郎妇李郎妻。
(旦云)你不家去呵,与你个倒断。
你休了我者。
(小叔云)说的是。...
我世跳出虎狼丛,拜辞了鸳鸯会。
(云)我要写又无纸。
(旦云)我这里有手帕。
(正末唱)这手帕中做布捻,好做铺尺,菜园中无纸笔,将手帕铺在田地,就着这水渠中,插手在青泥内,打与你个泥手模,便当休离。
咱两个恩断义绝,花残月缺,再谁恋锦帐罗帏。
想咱人生在六合乾坤内,活到七十岁有几?人身幻化比芳菲,人愁老花怕春归。
人贫人富无多限,花落花开有几日?则是这三寸元阳气,贯串着凡胎浊骨,使作着肉眼愚眉。
一来我女色再不贪,二来香醪再不吃,堆金积玉成何济!人生一世心都爱,谁为三般事不迷?世跳出红尘内,我则寻泛游槎天浪,下烂斧柯仙棋。